周雪你放什么连环屁!”
孙桂兰手里的擀面杖捏得咯吱作响。
“霍团长和弟妹领了结婚证,那是正儿八经的军婚!”
“轮得到你在这儿满嘴喷粪?”
周雪盯着坐在桌边的林袅袅,冷笑出声。
“我喷粪?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呢!”
“人家沈团长可是京城军区大首长的掌上明珠,跟霍城一起长大的情分。”
“林袅袅,你个村妇,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连人家脚底下的泥都不如!”
林袅袅放下手里的饺子汤,慢慢站起身。
“周干事。”
她声音娇柔,带着几分无助。
“我一个乡下女人,不懂你们城里的规矩。”
“可我怎么记得……机要室的红头文件,属于部队绝密?”
林袅袅捂住心口,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
“哎呀,这要是让李师长知道了,到底是说你周雪手眼通天、窃取军机呢?”
“还是说……这京城来的沈团长,故意指使你在大西北搞拉帮结派、破坏军婚啊?”
周雪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她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你胡说八道!少给我扣屎盆子!”
孙桂兰等一众军嫂马上抓住了七寸。
“好啊你个周雪!你叔叔刚进去,你就在这儿偷看军事机密!”
钱桂芳冲上前,一把揪住周雪的衣领。
“走!跟我去保卫科说清楚!”
“你到底从机要室偷看了多少东西!”
“就是!还敢拿京城的人来压我们西北的军属,真当大西北是你们周家开的了?”
几个脾气爆的军嫂手里攥着切肉的菜刀和擀面杖,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周雪用力挣脱钱桂芳的手,连狠话都顾不上放。
她捂着脸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逃了下去,险些在一楼拐角摔个狗吃屎。
炉子上的红烧肉还在咕噜噜冒泡,浓郁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可四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孩子,却都没了刚才的馋样。
十二岁的大宝咬着嘴唇,拳头捏得死紧。
六岁的二宝眼眶红了,不安地绞着衣角。
小叶子直接扑进林袅袅怀里,两只干瘦的小胳膊死死抱住她的腿。
“娘不走……只要娘……”
连一直不爱说话的秦念念,也紧张地挪过来。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林袅袅的衣袖,大眼睛里全是惶恐。
林袅袅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大宝、二宝的头发,又亲了亲小叶子和念念的额头。
“娘哪儿也不去,谁也赶不走娘。”
“走,咱们先吃肉。”
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第二天一早,大宝端着洋瓷盆去水房打热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马春花和几个婆娘在里面嚼舌根。
“听说了没?那沈团长可是高干子弟,跟霍团长那可是从小的情分!”
马春花用力搓着衣服,嗤笑出声。
“林袅袅那乡下草鸡,凭着几分狐媚手段哄得霍团长晕头转向。”
“等人家正主一到,霍城肯定得把她和那几个拖油瓶全扫地出门!”
“可不是嘛,门不当户不对的,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你再敢骂我娘一句,我砸烂你的嘴!”
大宝端起那一盆滚烫的热水,作势就要往马春花身上泼。
马春花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哎哟我的亲娘!”
正好赶来洗衣服的张嫂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大宝的腰,硬生生把洋瓷盆夺了下来。
“大宝!别冲动!”
“你娘教你的规矩忘了?不能动手!”
张嫂拼命把大宝往外拖,转头狠狠剜了马春花一眼。
“马春花,你积点口德吧!人家两口子好好的,小心闪了你的舌头!”
大宝挣脱张嫂,喘着粗气拼命往医院跑。
他一口气冲上二楼,推开207病房的门。
屋里,林袅袅正背对着门。
床底下那个旧帆布包袱被拉了出来,她正把一件刚做好的红棉袄往包袱里塞。
大宝的视线模糊了,他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