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听了外头那些屁话,真打算扔下我们跑了?”
大宝吼得嗓子劈了音,泪水砸在帆布包上。
林袅袅动作一顿。
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军靴声,正大步朝207逼近。
她垂下眼睑,手指在宽大的衣袖掩护下,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再抬起头时,眼底已蓄满了水光。
“大宝,娘不是想走。”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可人家是京城来的白天鹅,跟你们爹是青梅竹马。”
“娘怕留在这儿,碍了你们爹的前程,也连累你们被人笑话……”
大宝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抱住林袅袅的腿,嚎啕大哭。
“娘!你别走!”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每天都考第一!我给你挣钱买肉吃!”
“我给你捏腿揉肩膀!你别不要我们!”
二宝、小叶子和念念被大宝的哭声吓到,也跟着扑过来。
四个孩子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走廊外的军靴声戛然而止。
霍城站在207病房门前,一身寒气。
他刚进医院大厅,就听见值班护士压低声音八卦文工团和沈团长的事。
他看着满屋子凄风苦雨的阵势,再看看林袅袅手里那个刺眼的包袱,心脏被狠狠拧了一把。
“你收拾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厉声吼道,大步迈进屋里。
林袅袅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包袱掉在地上。
她顺势软倒,扑进了霍城宽阔坚硬的怀里。
“当家的……”
她双手紧紧揪住他军大衣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外头都说,京城的白天鹅来了,你们是青梅竹马。”
“我这个泥腿子,什么都帮不了你,我不想留在这儿讨人嫌……”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霍城的衬衫,烫得他浑身一震。
他粗糙的大掌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俏脸,霍城下颌骨咬得嘎吱作响。
“什么白天鹅、黑天鹅!”
霍城粗着嗓子爆了粗口。
“老子十三岁去京城当兵,那是去前线卖命打仗的!”
“哪有功夫管大鹅!”
“老子这辈子,只认你!”
林袅袅愣住了。
霍城单臂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他转过头,对着敞开的病房门,冲着走廊里探头探脑的那些视线,拔高了嗓门。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老子的命是国家和媳妇的,老子这辈子只认怀里的娇气包!”
“谁要是再敢在我媳妇和孩子面前嚼一句舌根,别怪我霍城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大牙敲碎了扔出大西北!”
护士站那边探出的脑袋齐刷刷缩了回去。
病房里,大宝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唇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二宝拉着小叶子和念念的手,高兴得在原地直蹦跶。
林袅袅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有力的心跳声。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当家的,你真好。”
软糯的轻唤让霍城喉结剧烈滚动。
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在她散发着甜香的发顶狠狠亲了一口。
“老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以后再敢碰这包袱一下,腿给你打折。”
他恶狠狠地威胁,手掌却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大西北的风雪越下越大。
军区大院外的岗哨前,三辆挂着京城军区牌照的绿色吉普车碾碎了地上的冰层,稳稳停下。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被警卫员拉开。
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牛皮靴,踩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沈清芷穿着笔挺的军装大衣,头戴雪白的狐狸毛帽子。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风雪,直直望向军区医院的方向。
“霍城哥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