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气势汹汹冲进207病房。
门外两名便衣警卫眼神一冷，手摸向腰间枪套。
林袅袅手指绞着大红色的的确良衣角，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拔枪……”
她怯生生开口，制止了门外的警卫，双肩微缩。
王处长冷笑一声，他伸手直指缩在林袅袅身后的钱桂芳。
“钱桂芳！你胆子肥了！敢偷军区机密账本！”
“来人！把这包庇投机倒把分子的婆娘拿下！”
钱桂芳双腿打颤，险些跪在地砖上。
林袅袅顺势在她腰后轻轻一托，将人往大宝身侧推去。
她眼睫颤动，嗓音软绵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王处长，您千万别动怒。”
“嫂子她是老李被抓，急糊涂了，才跑来找我哭诉的。”
林袅袅身子摇摇欲坠地靠着桌角，她转头冲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你先扶你桂芳婶子去门外透透气，别冲撞了处长办公。”
大宝心领神会。
他板着小脸，半拖半拽拉着腿软的钱桂芳退出病房，顺手将木门虚掩。
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林袅袅和王处长。
林袅袅脚下一软，堪堪扶住方桌边缘，她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俏脸。
大红色的收腰外罩衬得她腰肢纤细。
王处长原本满肚子邪火，视线触及那张脸，眼神直了，目光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
林袅袅面上更加无助。
“王处长，我们家霍城年底就要提副师了……”
“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沾上这投机倒把的黑锅呀。”
她往前挪了半步。
“谁不知您在军区后勤手眼通天，您就是这大西北后勤的天。”
她抬起水雾蒙蒙的桃花眼看着他。
“老李他笨，惹了您不快。”
“求您看在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容易的份上，指条明路。”
“只要不牵连我们霍家……怎么都行。”
尾音拖得绵软勾人。
王处长骨头酥了一半，他扯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算你识相。”
王处长砸吧了一下嘴。
“周克俭是倒了，但在后勤这块地界，老子说黑就是黑！”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
“你要是乖乖把老李这事咽下去，再好好陪哥哥喝几杯茶，这事就算结了。”
“霍城要是敢替老李出头，老子连他一起办了！”
林袅袅捂住心口，大口喘着气。
“可库房那么多磅秤，还有那么多出库单子！”
“上头要是派人来盘库，查出斤两不对，您怎么兜得住呀？”
她咬着红唇，满眼担忧。
“老李他就是个扛包的粗人，他哪有本事干这个。”
“您可别是为了哄我，故意揽这么大的风险……”
美人崇拜的眼神，加上恰到好处的激将法。
王处长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在大西北当惯了土皇帝，根本没把盘库放在眼里，他嚣张地拍着桌上的账本。
“查个屁！”
“整个后勤库房的磅秤，底座全被我垫了铅块做过手脚！”
“入库出库的耗损单，全都是老子一手画出来的！”
“老李就是我选好的替死鬼，所有的字全是老子找人模仿他写的！”
他盯着林袅袅的细腰，手指点了点桌面。
“天王老子来了，这三千块的亏空，也只能是他老李背！”
“你这小美人最好别多管闲事，乖乖跟着我……”
话音未落。
“砰——！”
207病房那扇虚掩的木门，被强悍的力道从外头踹开。
狠狠撞在水泥墙上，震落簌簌白灰，实木拐杖重重杵在水磨石地砖上。
“咚”的一声响。
秦穆阳面沉如水跨入病房。
肩上的将星在走廊白炽灯折射下，泛着凌厉刺骨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