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小腿肚子开始打转。
他本以为趁着霍城不在,拿捏一个乡下村姑手到擒来,哪知这煞神竟然半夜赶了回来。
门口那两名本想狐假虎威的纠察干事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脚底抹油就往楼梯口溜。
“站住。”
两名干事双腿一软,硬生生钉死在原地,后背渗出冷汗。
霍城盯着老郑。
“周克俭,许了你什么好处?”
老郑往后退,后脑勺直接磕在墙皮上。
大庭广众之下,他绝不敢把周副参谋长供出来。但他明白,今天要是压不住霍城,自己就完了。
老郑干脆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嘶吼。
“霍城!你别血口喷人!什么周副参谋长,我听不懂!”
他一把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高高举起。
“这是大院十七名军官家属的联名信!”
“告你作风霸道、纵容家属行凶、欺压同僚!”
老郑老脸涨红,唾沫横飞,搬出最后的底牌。
“联名信底稿就在我手里!”
“你今天只要碰我一根指头,这十七个名字就能坐实你‘打击报复’的死罪!”
他盯着霍城。
“年底提副师的关键节点,你要是敢乱来,不仅前程泡汤,还得脱了这身军装滚回老家种地!”
摔在一旁的吴翠柳捂着被捏青的手腕,尖声附和。
“对!打啊!你打啊!”
“今天打死我们,明天你们全家都得去大西北喝西北风!”
围观的护士和军嫂们齐齐吸了口凉气。
在部队大院里,十七名军官家属联名检举,能直接惊动军区首长。
这老郑两口子是把霍家往死里逼。
今天这哑巴亏,霍团长怕是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霍城下颌角紧绷。
他今天就算拼着这身皮不要,也绝不容忍别人欺负娇娇和孩子。
军靴抬起。
身后厚重的棉被里,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
“当家的,别动……”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惹人怜惜的轻颤。
林袅袅拽住霍城军装的下摆。
借着他身体的遮挡,纤细的食指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极快地划了两下。
随后,她柔弱无骨地靠向他。
“当家的,你别冲动。”
林袅袅剧烈咳嗽了两声。
“十七个人呢,大院里的嫂子们平日里心肠都热,未必全都是心甘情愿签这个字的。”
“你若动了手,岂不是遂了坏人的愿,把那些被蒙蔽的好人也一起得罪了?”
霍城掌心被她勾得一痒,顺势收住脚,往旁边退开半步。
林袅袅用手帕捂着嘴,眼眶通红地转向地上的老郑。
“郑大哥,我一个乡下女人,不懂你们部队里的弯弯绕绕。”
“但不能因为我,毁了当家的拿命换来的前程。”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被面上。
“您能不能帮个忙,把那份联名信……拿出来给我看一眼?”
老郑警惕地捂住胸口。
“你想干什么?”
“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我就是想知道,大院里到底有多少人恨我和这三个苦命的孩子。”
林袅袅声泪俱下。
“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该认的错,我磕头认!”
“该道的歉,我明早挨家挨户去敲门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