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着鼻子，身子瑟缩。
“哪怕明天我就带着三个孩子回乡下要饭，也绝不能连累了我当家的！”
“这名单，我得看清楚，我得死个明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带头骂了一句。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老郑！你缺大德了你！霍团长在北山拼命，你们在背后捅刀子！”
“我可没签！我家那口子也没签！你少拿我们当枪使！”
“把名单拿出来！今天必须看清楚，到底是谁心肠这么黑！”
“跟这种毒蛇住一个院子，半夜都睡不踏实！”
军嫂们指着吴翠柳和老郑的鼻子破口大骂，高声表态撇清关系。
吴翠柳嚣张的气焰被群众的怒火彻底浇灭。
她缩在墙角，捂着脑袋装死。
老郑满头冷汗，陷入了死局。
如果现在不拿出名单，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是这场构陷的幕后黑手。
可要是拿出来。
周副参谋长千叮咛万嘱咐的暗棋，就彻底暴露了。
他哆嗦着嘴唇，求救般地看向门口那两名纠察干事。
干事们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谁也不敢沾这身骚。
霍城上前一步，军靴重重踏在老郑手边。
大手一探，直接从老郑手里抽走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
目光只一扫，霍城便发出了冷嘲。
他将信纸转了个面，直接展示给众人。
“大家看清楚了。”
霍城手指点在信纸的下半段。
“这十七个名字里，大半是后勤和二团、三团的底层营连排长家属。”
“仔细看看这几个名字，张大强、李铁柱、王长贵。”
“笔迹的转折、收尾的顿笔，一模一样。”
“全是同一个人代签的。”
霍城收回手。
“真正主动签下大名、按下红手印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
围观的军嫂们伸长脖子凑近。
“还真是！这不就是老郑媳妇那手狗爬字吗！”
“好啊！我家老李根本不晓得这事，名字竟然被偷偷写上去了！”
“搞这种拉大旗作虎皮的假把式来吓唬人！”
被代签的家属，气得卷起袖子要冲上来撕吴翠柳的嘴。
老郑瘫在地上。
霍城当着老郑的面，捏住名单上代签的部分。
“嘶啦”一声，假名单被撕成碎片。
“我霍城恩怨分明，只诛首恶。”
他将碎纸屑随手扬在老郑脸上。
“那些被你们陷害、不知情的兄弟，我不追究。”
随后，他将剩下那五个实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的纸条仔细叠好。
原原本本塞进军装贴近心口的口袋里。
霍城盯着地上的老郑，扔下最后通牒。
“老郑，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自己拿着名单去政治部自首，交代清楚幕后是谁指使的。组织上顶多给你个记过处分。”
“第二，等天一亮，我亲自拿着这份医院的假伤残证明，打报告给李师长。直接按‘串联构陷上级军官、破坏军区团结’的重罪论处。”
二选一。
“刘建军被当众扒掉领章帽徽，一家被强制遣返，你比刘建军聪明。”
“天亮之前，自己想好到了政治部，该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