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碗滚水,直接迎面泼到了我的胳膊上!疼得我当场就叫出了声!”
身后的老郑听着这番话,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林袅袅安安静静地听完。
她用最柔弱的嗓音抛出一句话。
“嫂子,能让我看看您的伤吗?我看清楚了,才好狠狠教训二宝。”
吴翠柳一把扯开缠在右手臂上的厚重纱布。
“你看!你自己看!”
“这水泡!这红肿!医院开的二级烫伤,白纸黑字!”
吴翠柳将手臂直直地伸到林袅袅面前。
林袅袅的视线落在那片红肿起泡的伤口上,微微直起身子。
“嫂子,二宝今年才六岁。”
林袅袅伸出白嫩的指尖,在半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高度。
“他个子矮,头顶还不到您的腰间。”
她抬起眼眸,桃花眼直视吴翠柳的眼睛。
“您说他是迎面撞来、恶意往前泼水。”
“如果姜汤是从下往上、迎面泼出来的,那首当其冲被烫伤的,应该是您的手背,或者是小臂的外侧。”
林袅袅的声音陡然压低。
“可您的伤……怎么全在小臂内侧?”
门外的护士和军嫂齐齐一愣。
好几个人顺着这番话,往自己胳膊上比划动作。
“对啊!迎面泼水,怎么会泼到胳膊内侧去?”
“除非她当时举着手投降,不然根本烫不到那儿!”
“投降也不对啊!这高度也对不上啊!”
走廊里质疑声四起。
吴翠柳脸上的得意僵住,结结巴巴地往回找补。
“我……我当时看他撞过来,我下意识躲了一下!胳膊翻转了!对,就是翻转了!”
老郑老脸一变,猛扯了一把吴翠柳的袖子。
林袅袅微微偏头。
“嫂子,您就算躲,也是往外躲。这内侧的伤,面积这么大,边缘这么整齐……”
“除非是您自己把胳膊翻过来,手腕朝上。”
“然后端着缸子,从上方往下,稳稳当当地浇上去,才能烫得这么准吧?”
她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为了讹我们这五十块钱,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
围观人群彻底炸了锅。
“好啊!原来是自己烫自己,跑来讹诈!”
“连苦肉计都用上了,还要不要老脸!”
“张口就是五十块,心肠太黑了!”
两名纠察干事对视一眼,神色难看。
两人极其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和老郑夫妇拉开距离。
听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对上林袅袅苍白却透着嘲讽的脸。
吴翠柳理智崩断。
“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那张嘴!”
吴翠柳恼羞成怒,尖叫着扑向病床,扬起巴掌朝林袅袅的脸狠狠扇去。
林袅袅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那只巴掌落下。
就在巴掌距离林袅袅的脸颊仅剩半寸之际。
门外,突然传来军靴踩踏水渍的沉闷声响。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凭空探出,扣住了吴翠柳的手腕。
“啊——!”
骨节摩擦的脆响伴着吴翠柳的惨叫同时响起。
霍城一甩手,吴翠柳那肥硕的身躯直接被掀飞出去。
她重重砸在老郑身上,两人狼狈摔成一团。
霍城大步跨到床前。
扯过被子将林袅袅严严实实地裹住,将她彻底护在身后。
他压根没看地上的吴翠柳,深沉狠厉的视线,钉在老郑煞白的脸上。
“周副参谋长,许了你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