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志的商队分五批,把物资驮到管制区南坡豁口。”
“部队在红线内侧设转运站。”
“商队不进红线,部队不违规。”
李师长盯着图纸,眉头拧紧。
“冻土路滑,骡马根本扛不住。”
“商队靠近边缘,极容易触发巡逻警报。”
“物资交接清点没法保密。”
“这三个死局,你怎么破?”
霍城身板挺直。
“南坡豁口坡度缓,处于背风面,积雪最薄。”
“我实地测过,骡马蹄子绑上防滑草甸,负重一百斤也能走。”
手指在图纸上画出弧线。
“路线绕开岗哨盲区,根本触发不了警报,时间也充裕。”
他直视李师长。
“至于保密。”
“季风带警卫排驻守转运点,搞双重交接签收。”
“商队卸货走人,警卫排接手入库。”
李师长眉头舒展,手指敲了敲桌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副参谋长周克俭大摇大摆走进来。
仗着省军区有靠山,他根本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李师长,我路过,正巧听了一耳朵。”
周克俭走到办公桌前,视线扫过那张地图。
李师长脸色骤沉,抬手直接指着门。
“周副参谋长,师部的规矩你吃了?”
“出去,敲门再进!”
周克俭仗着背景,还想硬扛:“师长,事出紧急……”
“出去!”
李师长一声暴喝,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周克俭咬紧后槽牙,灰溜溜退出去,关上门,老老实实敲了三下。
“进。”
周克俭重新走进来,脸面已经丢了大半。
但他还是不死心,盯着桌上的图纸发难。
“霍团长这方案风险太大了。”
“用民间商队运送军用物资,规矩上根本说不过去。”
“万一路上被民间商贩私吞,这责任算谁的?”
周克俭转身看向李师长,图穷匕见,抛出自己的方案。
“我主张由我亲自带队,走北山西线老路。”
“全程军车直运,名正言顺,也安全。”
霍城没急着反驳。
“周副参谋长想带队走西线?行,军令状你敢立吗?”
周克俭以为霍城怕了他背后的势力,刚想接话揽权。
霍城将一份勘测报告砸在周克俭面前的桌面上。
“西线老路去年冬天冻融交替,路基已经断了三处!”
“最大的一处断层宽达五米,底下就是两百米深的冰川裂谷!”
霍城逼近一步。
“周副参谋长连实地都没去过,连路断了都不知,就敢让自重五吨的满载军用卡车往断崖上开?”
“你是去修路,还是想拿驾驶班战士的命,去填你年底提拔的政绩!”
周克俭老脸煞白。
李师长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在周克俭脚边。
砰!
茶水和碎瓷片溅了周克俭一裤腿。
“纸上谈兵!拿战士的命当儿戏!”
李师长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滚出去写三万字检讨!明天一早交到政委桌上!”
周克俭一句话不敢反驳,出了办公室。
李师长拍板定音。
“方案我批了。”
“死命令,第一批物资必须在两天内按时抵达北山工地。”
“数量不能差,品质不能损。”
“只要出一点岔子,方案马上叫停。”
霍城站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正事谈完,李师长语气缓和下来。
“你家那三个孩子上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爱人拿到了省教育局的准考证。考过了,就能进。”
李师长听完,爽朗地笑出了声。
“你家那个林袅袅同志,可是让省委老陈都惊动了。”
“老陈亲自打电话,说她算账的本事,比省局干了二十年的老会计都强!”
李师长拉开抽屉。
“子弟学校名额抢破头,光有证明不够,还得要推荐信。”
他拿出一张盖着红头公章的信笺纸。
拔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盖上师部的鲜红大印。
“大宝那几个孩子底子薄,到了学校难免受委屈。”
“有了这封推荐信,学校那边多少会照应些。”
霍城双手接过推荐信。
把纸页折好,贴身收进胸口的口袋里。
“谢谢师长。”
霍城转身走出师部办公大楼。
外头雨势未减,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一辆吉普车截停雨幕,猛刹在台阶下。
季风推开车门,冲到霍城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紧。
“团长!快回医院!嫂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