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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 我会接下去(1 / 2)

科比的右手从墙上拿下来,放在陆鸣搂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上。不是握,是盖。他的手掌盖在陆鸣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滚烫的,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还在”的确认。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钉在陆鸣的心里:“我不走,我只是不打球了。”

陆鸣哭得更厉害了。不是号啕,是窒息式的、喘不上气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扑腾时的——抽泣。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憋了九年、终于可以释放的、本能的、像堤坝决堤一样的——崩溃。九年来,他在科比面前从来没有哭过。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科比告诉他“曼巴从来不哭”。他信了。他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都压在了心底,压成一块石头,压了九年。今天,那块石头碎了。不是因为他不坚强了,是因为他不需要再坚强了。

科比的右手从陆鸣的手背上移开,向上移动,摸到了陆鸣的头。他的手指插进陆鸣的头发里,那些头发是湿的,全是汗。他的手指在陆鸣的头皮上画着圈,轻轻地、慢慢地、像母亲在安抚婴儿。他的嘴巴贴在陆鸣的耳朵上,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陆鸣能听到:“你的右手现在是我的了。你要比我用它。”陆鸣的身体一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句话的重量。科比把右手送给了他,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科比·布莱恩特用他的右手投进了无数个关键球,用他的右手举起了五座总冠军奖杯,用他的右手指着天花板告诉全世界“我是科比·布莱恩特”。今天,他把那只手送给了陆鸣。

陆鸣的右手从科比肩上拿下来,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张开着,掌心有汗水,有彩带的碎屑,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今天哪一次扣篮时被篮网割的。他的眼泪滴在掌心上,“嗒”的一声,很轻,但在这条安静的球员通道里,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面。他把右手握成了拳头,不是握,是攥。五根手指同时弯曲,攥成了一个拳头,那个拳头很硬,硬到像一块石头,硬到像科比·布莱恩特的意志,硬到像十连冠的、紫金色的、不会倒塌的王朝。

“我会的。”陆鸣说。三个字,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刻出来的。

科比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会”的笑。他的手从陆鸣的头上移开,拍了拍陆鸣搂在他腰上的左手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他的手指触到了绷带,粗糙的、有点扎手的,绷带名指。科比说:“你的左手,也是我的。”陆鸣愣了一下。科比说:“我的左手,投进过绝杀,也扶着过我的右手。你的左手,以后要扶着你的右手。”陆鸣听懂了。科比的意思是:你的右手是剑,左手是盾;右手用来杀人,左手用来守护。守护你的队友,守护你的球队,守护这座球馆,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面旗帜。

陆鸣松开了手。不是松开,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开。他的左手从科比的腰上移开,右手从科比的肩上移开。他退后了一步,看着科比的背影——他的右腿还在发抖,但他没有扶墙,他站住了。科比转过身,面对着陆鸣。球员通道的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黄黄的、昏昏的。但陆鸣能看清科比的脸——泪痕还在,嘴角在笑,眼睛里有一种光,那光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发出来的,是那种“我可以放心了”的光。

科比伸出右手,陆鸣伸出右手。两个人的右手握在一起,不是握,是扣。十指相扣,像两个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了九年的兄弟,像两把刀刃互相碰撞后发出的那种清亮的、悠长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声音。

斯台普斯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球员通道里的这一幕。不是记者拍的,是通道里的固定摄像头。画面有点暗,但足够清晰。两万人看到了科比和陆鸣十指相扣,看到了陆鸣脸上的泪水,看到了科比嘴角的笑。斯台普斯的声浪变成了不是尖叫,不是哭泣,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咚、咚、咚”。两万人在用自己的心跳为他们伴奏。

科比松开手,转身,继续走向更衣室。这一次他没有扶墙,他的右腿还在发抖,但他的步伐比之前稳了——不是因为膝盖不疼了,是因为他的身后有陆鸣。陆鸣站在原地看着科比的背影,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通道的尽头,这一次是真正的尽头——更衣室的门打开,科比走了进去,门关上了。“砰”的一声,不重,但它关掉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