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孟江拦着过不去,抄起手边的纸巾就往裴恒脸上砸。
裴恒接住放在一边,觉得付岩可能是心理扭曲了:我做了什么,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体育比赛一向是能者居之。我如果没本事,再多的跳板也没用。如果光靠踩着别人就能出头,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这话诛心,付岩新仇旧恨交织,竟一把推开孟江,朝裴恒冲去。
跳水队的其他人连忙拦住他,付岩过不去,抄起桌上的食盒往裴恒那里砸。
裴恒躲开,难以置信:你疯了吧?这么浪费粮食?
宋天问小声说:裴哥,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更关心下的生命安全。
裴恒完全不怕:没事,他又打不过我。
吴树峰等人生怕付岩觉得这是挑衅,几人合力把付岩扯到远离餐桌的地方,拼命劝他:比赛都结束了,你现在闹也没用!
下次努力就是!
我算过分数,至少得八分以上才能进半决赛。队长你才7.1分,很难上去的。
付岩全然不顾,口中咒骂不止。
裴恒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打架,被禁赛,取消参赛资格是不是?
付岩骂人的话语明显一顿,可他反应很快,瞬时接上:我没你那么卑鄙狡诈!
裴恒现在是整个跳水队的宝,孟江一听就急了:我去!这可不行!裴恒,你赶紧回去休息。
我饭还没吃完。裴恒恋恋不舍地望向自己碗里才啃了一口的鸡腿。
打包回去吃。
我不。裴恒倔强地坐回去,对吴树峰等人道,辛苦哥几个帮我拦一下他,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然后,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付岩一开始还气愤地咒骂,可裴恒完全没理他。
到最后付岩都觉得自己可笑,他骂得嘴巴都干了,裴恒吃完饭不仅没走,还慢悠悠地吃起了水果和酸奶。
宋天问看得目瞪口呆:裴哥这个心理素质不服不行啊
粒粒皆辛苦啊。裴恒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冲拦住付岩的吴树峰等人道谢,谢谢大家,我走了,你们也快吃吧。改天我请你们去天澜酒店,那里好吃又便宜,还有逼格。
孟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傻:天澜酒店虽然好吃,不是出了名的贵吗?裴恒难道是我们这里的隐藏富豪?
宋天问觉得不可能:他上次点金拱门还跟我借优惠券呢,怎么会是富豪?
有钱人的生活,你不懂。孟江觉得自己猜得铁定没错。
有什么比挑衅失败还丢人的?
那就是被挑衅者反过来挑衅了一波,仇恨值拉满后,还偏偏没法报仇,只能看对方逍遥。
付岩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被裴恒一通稳如老狗的操作打击得神形俱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自闭得不想见人。
孟江见他情况稳定,招呼其余人吃饭:快吃快吃,明天没比赛的也得给我养足精神,借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学习人家的跳水技术。
游泳赛的比赛门票两个月前售卖一空,但这难不倒楚亦寒。他不想和吕临坐在一起,本打算另外去买张VIP票,但转念一想,要是裴恒望向那个位置,发现他不在,怀疑他辜负了自己赠票的心意怎么办?
楚亦寒便忍着性子又跟吕临搭了一回。
两个人很有默契,只当不认识,谁都没有主动跟对方开口。
终于,一整天的比赛结束,裴恒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最高分。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孟江忍不住呐喊:赢了!冠军!
市队全场欢呼。
裴恒站在领奖台上,手捧鲜花,戴上了久违的金牌。
他朝观众台望去,楚亦寒和吕临并肩站在一起,为他鼓掌。
裴恒欢喜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熟悉的国-歌声响起,裴恒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眼眶发红。
孟江也红了眼:我这都多少年没带出来个冠军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颁奖典礼结束,孟江告诉他还有记者采访。裴恒琢磨自己用的还是穆立新的脸,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拒绝了采访。
裴哥真棒!宋天问眼馋地盯着裴恒的金牌。
宋天问和吴树峰的双人跳拿到了铜牌,也进步了不少。他们俩还年轻,还有机会。
你们也很棒呀。裴恒把金牌借给他玩,琢磨自己得去买个花瓶,用来安置手里这一大捧花。
比赛结束,选手休息室的走廊内热闹非凡。楚亦寒高挑的身子被夕阳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捧着一束花,靠墙而立,像极了接对象回家的男人。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楚亦寒抬眸,看到想念的人,狭长的丹凤眼中透出亮光。
见裴恒走来,楚亦寒下意识理了理衣摆。
下一秒,吕临先一步出现在裴恒面前。
恭喜啊,看来奥运冠军是势在必得了。吕临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花束递给裴恒。
裴恒瞧着是获胜时常收到的香水百合,不想扫吕临的兴,便收下了:谢谢吕警官。
不客气。吕临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楚亦寒从后面走来,有些幼稚地横插进他和裴恒之间,冷声道:借过。
你怎么在这里?裴恒意外,低头瞥见他手里是一束白蔷薇,感到担忧,谁出事了吗?
没有。恭喜夺冠。楚亦寒把手里的一大捧白蔷薇塞给他。
裴恒:
他该怎么跟楚亦寒说,他们那儿只有死人了才用白花?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因为花店的人说,白蔷薇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楚亦寒嘴角微微扬起,抿唇道:随手买的。
谢、谢谢啊!裴恒松了口气,不是想要他死就好。
楚亦寒嘴角的弧度上扬几分,既想裴恒知晓白蔷薇的意义,又怕他发现。倒是他怀里那束百合花讨厌的很,楚亦寒想帮他丢掉。
他才伸手,裴恒却像是早有准备,后退一步躲开:我的。
楚亦寒人模狗样道:两捧你不好拿,我帮你拿一束。
那就请楚总拿自己的吧。吕临把楚亦寒的白蔷薇塞回给他。
你怎么不自己拿?楚亦寒反问。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送花也一样。吕临意有所指。
楚亦寒冷哼一声,只当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对裴恒伸出另一只手:我帮你拿。
说是好意,言语间的威胁不言而喻。
裴恒没想到他们连这也能挣,索性从楚亦寒那里重新接过白蔷薇:我自己来就好。
他宁愿抱着两大束花,透过花叶的缝隙看他们,也不想这两人再生争执。
吕临看不过眼,生怕裴恒走路摔着,主动拿过自己那一束:我来吧。
他这么体贴,楚亦寒自然也不甘落后:我来拿。接过花束的那一刻他还瞪了眼吕临,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借机把花束给裴恒。
吕临回以不屑的眼神。
楚亦寒自认领先,带着三分挑衅七分炫耀,故意当着吕临的面对裴恒说:吃饭吧,还去上次的天澜怎么样?
吕临只当听不懂,对裴恒说:要不去你喜欢的那家烤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