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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 / 2)

沈倾总是在这种时候才显得如同赤子。这爱意干净剔透,远胜过世间所有繁华。

燕云峤低下头,同他身躯贴合,紧紧相拥。

你刚刚说,如若你看见了我纳的妃子,会有见血的事情发生,沈倾道,是什么事?难不成我不关住你,你就要伤害自己吗?

怎么会。

燕云峤正垂首蹭在他耳边,情话一般的语调开口,我怕我会杀了她,然后带你走。

这是他不能让人知晓的一面,连沈倾都未想到过的一面,现在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袒露在沈倾干净的心上。

他的自私,占有欲,跟年少时一样不肯让任何人染指他的先生,哪怕只是嘴上的不敬肖想都不可以的极度执拗。

沈倾在他怀里只是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如同寻常一般继续顺抚着他的后背。

燕云峤忽然想起来沈倾嘴里所说,记得零零散散的那事。

......

那年大雪,天召城里白茫茫的一片。

沈倾从药房里出来,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黄色油纸包,里面装着用来驱寒的中药,正好遇上了从戏院里出来的燕云峤。

那时燕云峤不染朝政,还是个血气方刚,一心想要建国立业的少年。

而沈倾,不过是定国将军为了管束独子高价请回来的教书先生。

燕云峤低下头往他的先生那侧跨了一步,他已经长得比沈倾还要高上一点,怀着心中不能透露的念头,将半个身子都挤进油纸伞底下,问道,先生的伞能分我一半吗?

那先生就委屈一下,陪你一道冷。

沈倾懒得举高,索性收起来天青色的纸伞,同他的小少爷一齐落着雪花往定国府里回去。

不多时,沈倾的肩头就落了些雪花,细软的长发上也沾染了些,燕云峤犹豫了会儿,伸手轻轻拂去。

沈倾:少爷不想着建功立业了。

燕云峤:想,做梦都在想。

沈倾眉眼微弯,融化了这将近年关的寒风,淡淡道,会有机会的。

燕云峤却在转过巷口时,回头看了眼身后整齐的两排脚印,可偶尔也会想,就这么做个走在街上的寻常百姓也就够了,冬去春来,跟先生一起走过这人间。

沈倾自然而然的应道,好。

寻常百姓,他和他的先生终究是做不了了,可沈倾圆了他整个少年直至白头的梦。

日子还长,他们还有一生的时光来走过这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可爱们的营养液,番外还会有一到两篇,隔两日更一篇。目前在全文存稿古耽江湖文《无侠》,更新现耽《职业男配》,有兴趣的可以收一波。第一次写古风看到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很开心呀。鞠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71章 【番外二】锦瑟无端五十弦

皇兄!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围场跑过来,小孩子的个头长得快,不过是三个月未见,已经高了不少。

乳白色的锦衣上压了金边,袖口上叠着三指宽的一道灰色印记,是小皇子们的礼服衣裳,不同的是这一件的灰色压边上印上了浅浅的暗纹,是龙飞凤舞的笔迹拓印上去的。

季珏从马上跳下来,手中还拿着弯弓,树林里窸窸窣窣响了几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瞄准的野兔已经跑了。

皇兄,整整的三个月,我好想你!看着马上的人刚一落地,季凌双直接一路小跑扑进皇兄的怀里。

你怎么穿着这身衣裳就过来了。季珏将他扶稳,小少年跑得快,这会儿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呼气。

皇兄,你别看兔子了,大不了我打几只送给你。季凌双拍拍胸口顺了气,站直了把季珏的脑袋扳过来,你看看我,皇兄,你看看我。

锦衣的小少年一脸得意的把袖子举给他看,还甩了甩做个礼,好不好看?我让绣间赶工做的,父亲说这是你写的最好的一副字,你不肯送我,我就自己拓印一个,还拓在袖子上。

白净的脸蛋上稚气未脱,说的话也是够小孩子脾气,收起来袖子朝季珏仰起脸,恨不得让宫里每一个遇上的人都知道。

别的皇子都没有,就我有!快夸我,夸我。

我看你是想让父皇罚你了。季珏伸过手,一旁的侍卫就递上来方帕,将季凌双额角低落的汗水都擦掉,这是礼服,岂能这样胡来。

礼服又怎么样?季凌双瘪着嘴,我看好看的很,这礼服的袖口干巴巴的,就应当多几分笔墨来点缀。

季珏:父皇没看见?

季凌双:看见啦。他问我怎么想到改良礼服的。

说着季凌双自己先笑了起来,父皇也真是忙糊涂了,连你的字迹都认不得了,好在我聪明,让绣娘反着秀。

季珏丢了帕子,拿还脏着的手掌拍了下他的脑袋,这种事情,你还得意,万一......

季凌双:万一父王知道了,定会让我一个月都不许出藏卷阁,日日抄写宫中礼仪,刑法制度......

季珏:那你还敢。忘了上次为什么被罚的三个月都不许出门了。

提起这事季凌双把脸扭过去,我没错。

罚了我也不会不会认错的。凭什么他们写不出来也不会受罚,你不过是多写了一句就要受罚,还写对了呢!

这普天之下,谁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双亲,你论民情,以己推彼,有什么不对!

他们自己连自己的母后都不体恤关怀,还不让你来喜爱母后,为她着想,我看这些个太傅都是无情无义的傻子。

好了。季珏垂下眼,脑后有点点的隐痛,是我不该在论民情之时写了太多无关的话,太傅说的有理,为君者不应当心胸狭隘,只看眼前。

那也不能为了这个罚你啊!季凌双比起季珏这个当事者还要难过,瞪着眼气道,他们一个个的学业不精都没受罚,你凭什么要受罚!

季珏突然笑了,笑的如同春风一般和煦,我可没有受罚,太傅只是将我留下来教导了几句,让我重写一篇。

手指上的赃污往季凌双的脸蛋上一抹,受罚是你,对太傅出言不逊,对其他皇子恶语相向,关了整整三个月的禁闭。

季珏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宽阔的围场,一汪温润的眸子盛着淡淡的笑意,能让他刚刚还躁动的心平复下来。

手指不安的贴着裤腿,胸口里又有那种小小的雀跃跳出来,抿着唇闭上了口。

我可是为了皇兄才受罚的。过了会儿季珏才不高兴样地说,皇兄欠我个人情,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