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寒门状元》TXT全集下载_535(2 / 2)

钱宁以为刘瑾是在吹牛,没太往心里去,又焦急地等候半个多时辰,听到里面传来朱厚照的声音:

“刘管家、钱护院,你们进来!”

听到朱厚照的传唤,二人快步进入月门,来到正房门前,钱宁停下脚步,刘瑾推开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只见朱厚照正站在床前系衣带,两名女子则在绣榻上哭泣,显然之前朱厚照行事无忌,两名女子毕竟是普通妇人,又不是心甘情愿到这里来,以至于羞愤委屈交加,情难自禁。

见有人进来,两名妇人赶紧扯被子盖住身子,朱厚照笑眯眯地说道:“今日安排,朕非常满意,不过今晚朕还想……刘管家,你立即回一趟府,跟司马真人要一点仙丹过来……”

“啊?”

刘瑾愣了片刻,才明白朱厚照的意思。

朱厚照是想让刘瑾回去跟司马真人要一些壮阳用的丹药,这让刘瑾非常为难。

先不说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门很快就要关闭,单说进宫后去跟司马真人要药,就没那么容易。

朱厚照登基后,司马真人的居所迁到东上南门附近的道观,虽然在东安门内,仍旧在紫禁城的宫墙内,但到底不是内宫,之前又未提前打招呼,要找到人非常不容易,而且这个时间点,司马真人手头未必有药。

朱厚照见刘瑾迟疑不定,脸上满是为难之色,顿时板起脸来:“怎么,有困难吗?”

刘瑾不能在朱厚照面前露怯,当即回道:“陛下请稍候,老奴这就回宫去……”

朱厚照自行去找吃的东西,刘瑾哭丧着脸出来,钱宁凑上来问道:“刘公公,陛下所说仙丹是何物?吃了可会长生不老?”

刘瑾怒道:“什么长生不老?若真有此神物,先帝是如何驾崩的?咱家看来,充其量就是些大力丸。钱百户,这东西你能否从市面上找来?最好用什么东西包装一下,看上去显得档次高些……”

钱宁听到这话,不由释然,拍着胸脯道:“刘公公请放心,卑职一定能把您需要的仙丹找到……以前卑职逛窑子的时候,这东西没少见,刘公公您不知……咳咳,请恕卑职失言。”

钱宁得意忘形,忘了面前站着的是阉人,对于肢体不全痛彻心扉,被刘瑾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赶紧赔礼道歉。

刘瑾冷冰冰地道:“既然有好东西,还不快去准备?真要让咱家亲自去寻不成……”

……

……

钱宁去了一个多时辰,将市面上几种常见的虎狼之药都找了回来。

按照刘瑾的吩咐,钱宁将每一种丹丸都用精美的檀木盒子装上,一看上去就显得高端大气。

刘瑾将药盒接过,打开盖子看了几眼,嘴里问道:“怎么去这么久?陛下催了好几次了,下面的人挡不住,咱家没回宫的事情也跟着暴露了……对了,这些药都是作何用的?你详细说说……”

钱宁一脸奸笑:“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有的是给陛下服用的,服下后龙精虎猛,锐不可当,一夜来个十多次也没问题。有的是给女子服用的,即便是个贞节烈女,服下此物……咳咳,那滋味别提了。”

刘瑾一指头点在钱宁的脑门上,骂道:“记吃不记打是吧?以后少在咱家面前提这些龌龊事,只要药有效就好。咱家这就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哎,哎!”

钱宁笑呵呵地点头哈腰。

刘瑾带着丹药进去,朱厚照问明每种药的效果后,当即服下,没过多久便全身燥热,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劲。

朱厚照大喜过望,立即把刘瑾赶了出去,随后大发神威,一个个妇人都倒了大霉。

转眼过了戌时,劳累一天的刘瑾和钱宁在前面的院子小酌,有侍卫前来奏禀:“两位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刘瑾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自言自语:“公子留宿于此的事情,没人知晓,大半夜的谁人会来求见?多半是那些市井无赖,将之赶走便是。”

那侍卫期期艾艾:“人……不太好赶走啊,来人乃是新任三边总制沈军门,似乎是……来找公子谈事情的……”

“啊?”

刘瑾和钱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一六四九章 老鼠见到猫

对于沈溪何时回的京城,刘瑾和钱宁一无所知。

沈溪回京后悄无声息也就罢了,居然能这么准确找到宫外专门为朱厚照准备的秘密宅院,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沈溪一直盯着朱厚照的行踪,知道皇帝就在这个宅院中;要么就是朱厚照写信给沈溪,告之在宫外相见之所。

钱宁紧张地问道:“刘公公,这……这下可怎么才好?听说沈大人刚正不阿,不好相与,他……他乃领兵之人,手下都是百战精兵,要对付你我就跟宰鸡一般容易……”

“打住!打住!”

刘瑾一脸愠怒:“你慌什么?沈溪是什么人咱家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就算再有本事,也是外官,焉能威胁我等安危?再说了,他应该没带兵马进城,否则咱家身为御马监监督,不会不知道。他偷偷摸摸进城,只身来这里求见陛下,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咱一边,岂会怕他?”

“稍后咱家进去通禀一下,看看陛下怎么说。如果陛下说不见,便可将人赶走!你说,这里是朝臣见陛下的地方吗?也不看看这会儿陛下在做什么!”

经过刘瑾的提醒,钱宁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而且还有皇帝作护身符,一个地方督抚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就算皇帝荒唐胡闹,也不是他和刘瑾的责任,是朱厚照自己主动出宫,天塌下来自然有地位最尊贵那位顶着。

刘瑾想了想,道:“你先跟咱家去门口看看,到底是不是沈溪,如果确实是他,咱家再去跟陛下通禀……”

二人还没出门,却听侍卫的声音传来:“……沈大人,您不能进来,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必须要传报获得准允才行!”

沈溪的声音传来:“本官奉皇命回京,知道陛下在此,有何不能得见?让开,否则本官不客气了。”

听到这声音,刘瑾心中“咯噔”一声,嘴上嘀咕:“这小子,来得够快啊,这下可不好应付了,快……咱家这就去禀告陛下,你……你去阻挡此人,怎么都得拖住他一刻钟,不然来不及……”

说话间,沈溪已进入院子,径直往月门而去。

刘瑾一路小跑进到后院,还没等他进主屋,便大声喊道:“陛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朱厚照正在酒桌边,对一名满面羞红的妇人动手动脚,听到刘瑾的咋呼声,不由气恼地喝斥:

“没出息,何事如此慌张?”

刘瑾站定,见到那美艳妇人衣衫不整,连忙侧过头,战战兢兢地说道:“陛……陛下,沈……沈大人来了。”

“沈大人?哪个沈大人?”朱厚照皱眉。

“就是……您任命的三边总制沈溪沈大人啊!”刘瑾回道。

朱厚照一听,顿时慌了,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衫,直接往身上套,嘴上骂骂咧咧:“我靠,你……你怎么不早点儿说?沈先生不是说他本月下旬才回京城吗?这上旬还没过,人就到了?”

“你……快……快帮朕整理衣衫,你个没用的奴才……真是气死朕了……”

以刘瑾的判断,朱厚照如此慌乱,显然未将他在宫外的安乐窝告诉沈溪,那么就是沈溪自己找上门来了。

刘瑾心道:“沈溪真是疯了,明知道陛下在这里享乐,还敢过来打扰,这是诚心要被陛下厌憎?可是……陛下的行径被他撞破,如果借此大做文章,那又当如何?”

就算刘瑾知道沈溪可能会因为此事被朱厚照厌恶,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因为沈溪的手段实在太多,在他众多的假想敌中以沈溪的实力最强,不敢轻易招惹。

朱厚照衣服还没穿完,院子里已传来钱宁的声音:“……沈大人,陛下真不在里面,您不能擅闯啊。”

沈溪道:“既然陛下不在里面,凭何不让本官进去?难道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朱厚照顾不得穿上鞋子,只是将外衣整理好,便匆忙过去打开房门,见是沈溪活生生站在面前,眼前一亮,用谄媚的语气招呼道:“哎呀,这不是沈先生吗?哈哈……”

朱厚照见到沈溪,虽然有久别重逢的兴奋,但更多地却是做贼心虚,他正要走下台阶相迎,忽然发现脚底不对劲,转身回去穿鞋已经来不及了。

沈溪走上前,往朱厚照身上和旁边打量一眼,刘瑾正在忙着关门,沈溪当然知道朱厚照之前在屋子里做什么。

虽然沈溪在心理上对朱厚照占有优势,但君臣之礼不可废,依然恭敬行礼:“臣见过陛下。”

朱厚照笑着扶起沈溪:“先生多礼了,应该是朕见过先生才是。先生里面……咳咳,先生忽然大驾光临,朕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到前厅说话吧……”

朱厚照担心沈溪知道自己胡闹的事情,诚惶诚恐,根本就不敢看身后的房间,里面隐约还传来女子的声音,他试图加以掩盖,捂着嘴假装咳嗽。

沈溪没想揭破朱厚照做的糗事,道:“臣知道陛下召见,星夜兼程赶了回来,只为早些见到陛下,并争取在大雪封山前赶到延绥镇……臣不准备在京城停留太长时间,以免三边局势恶化。”

朱厚照赞叹道:“沈先生为大明江山鞠躬尽瘁,让人钦佩……还等什么?快送沈先生到客厅,为沈先生准备好茶点。”

此时的朱厚照,别提多尴尬了,暗自庆幸沈溪没细究自己的荒唐行为……在沈溪面前,熊孩子一直以学生自居,这是因为他打从心眼儿里佩服沈溪,想跟沈溪学真本事,知道得罪沈溪就等于失去一个最得力的帮手。

……

……

到了客厅,朱厚照迟迟没有就坐,等沈溪坐下来后,他才拘谨地坐在一边。

沈溪看了刘瑾和钱宁一眼,皱了皱眉,朱厚照一个激灵,赶紧一摆手:“朕要跟沈先生商量军国大事,你们别在这里碍眼,出去等候吧。”

刘瑾和钱宁第一次看到朱厚照手足无措的样子,震惊于沈溪对小皇帝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一时间噤若寒蝉,生怕沈溪追究自己的责任。看到朱厚照挥手让他们退下,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厅堂外,顺带连房门都关好。

朱厚照这才道:“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沈溪没好气地道:“陛下可知现如今在做什么?”

朱厚照尴尬一笑,道:“朕……朕没做什么啊!”

沈溪盯着朱厚照的眼睛,似笑非笑:“臣在武昌府时,听闻京城发生劫掠女子案,这几起案子,不会都跟陛下有关系吧?”

朱厚照更觉得沈溪“神机妙算”,心想:“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沈先生,就算我在京城他在江南,远隔千里他依然掐指就算出我做了什么……鞑靼人输在沈先生手底下真不冤,谁让他们不懂堪舆玄空之术呢?不过论堪舆玄空的道行,到底是沈先生强还是司马真人强?”

朱厚照心里面已经妥协,但嘴上却不承认:“先生,您可别乱想,我……我怎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你也知道那不是好事!”

沈溪看着朱厚照,语重心长地说:“身为一国之君,该知道何为礼义廉耻,以陛下身份,要何等女人不能从正常渠道找到?何必要动用一些不可见人的手段?陛下私下里做过些什么,臣一清二楚,请陛下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之墙!”

第一六五〇章 促膝

朱厚照在人前嚣张不已,但见到沈溪之后,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无论沈溪说什么他都唯唯诺诺。

刘瑾和钱宁等人不敢进门,乖乖地在门口候着,他们现在终于弄清楚沈溪的分量了……这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还是皇帝最尊敬的老师,从来不服气谁的朱厚照,在沈溪面前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他们不敢造次,以免惹来麻烦。

沈溪道:“陛下今日为何不回宫?”

朱厚照惭愧一笑:“先生,其实朕就是出宫来玩玩,散散心。在皇宫里好没意思,这宫外风景多好?您或许不知,朕在朝堂上,尽受文官的气,他们将朝政牢牢把控,朕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心里好生郁闷,所以出宫来排遣……”

沈溪不由皱眉,心想熊孩子年岁不大,却会找客观理由,明明是自己胡闹任性以至于到荒淫无道的地步,却怪文官掌握大权,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