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付古矜做好一道香辣花蛤当作小吃,端到亭子里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果酒来。
三人在亭子里吃着花蛤喝着酒,绿莺和玉京都很是喜欢这酸甜的果酒,喝了好些,见付古矜一杯不动,玉京疑惑地问:“公子,您怎么不喝啊?”
付古矜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杯果酒,蠢蠢欲动。他喝别的酒一杯就倒,但这是果酒,度数那么低,应该没事吧?就当喝果汁?
思及此,付古矜伸手端起那杯果酒,喝了下去。
半晌后,绿莺和玉京发现,付古矜呆呆地坐在那儿,继续盯着面前的空杯子。
玉京试探地问:“公子可是还要再来一杯?”
付古矜慢悠悠地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不来了,晕的。”
语罢一头栽倒在地上。
吓得玉京连忙去搀扶他。看到自家公子脸红彤彤的,他还以为付古矜是发了烧,同绿莺将人放到内殿床上睡着,玉京便着急忙慌地去请医官。
他去请医官这事暗卫很快便报给了东方璟,东方璟得知后还以为付古矜是出了什么意外,连忙扔下一堆奏折便跑去湘寒宫。
等王敬守到后,哭笑不得地回复说付古矜只是醉了时,东方璟才放下心。看着付古矜沉沉睡着的样子,东方璟已然没了心思继续回去处理政务,只是差李越前带了几本奏折来,他就坐在付古矜床边看。
中途付古矜醒来了一会儿,但是还迷糊着,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他笑了笑蹭到他怀里,又沉沉睡去。东方璟看着迷迷糊糊钻到自己怀里的付古矜,只觉心都软的一塌糊涂,他索性扔了奏折,拥着人上床睡觉。
付古矜实在是想不到,他这破体质连喝一杯果酒都能倒。等他再醒来,已是端午这日的午时了。
今日腹疼得厉害,付古矜洗漱完后无奈只得喝了好几杯吊着他命的冰银子,而后便瘫在亭子里一动不动。
绿莺端了粥来,哄着他喝一点。付古矜实在是没胃口,说什么也不喝。恰好这时东方璟来了,他打发走了绿莺,端着那碗粥坐到付古矜躺着的躺椅旁边。
“怎的不吃?可是哪里不舒服?”
付古矜在看见他来时心里一股怨气,这会儿也没甚好气地道:“我不吃就是因为我不想吃,还需要哪里不舒服吗?”
东方璟一愣,片刻后笑出声来,舀了一勺递到付古矜唇边,“那我喂你,我想要你吃。”
付古矜心里软下来,脸上一副“实在是拿你没办法”的神情,张嘴喝下了粥。一碗粥见底,付古矜的气也彻底散了,他盯着东方璟,软糯糯道:“你有两日没来湘寒宫了。”
东方璟闻言揉了揉他的发,“是我的不对,阿矜想我了?”
在付古矜说那话时他便知道付古矜没有昨日醉酒后的记忆,是以也没说昨日来的事情。不然,若是他说出来了,照付古矜的性子,怕是又得自责、羞愧。
付古矜诚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倾身一把抱住东方璟,低低道:“我就是想你了。”
东方璟心里一软,回抱了他。
许是两日未见,付古矜黏他黏得紧,腹疼都舍不得放开抱着他的手,直到实在忍耐不住了才松手去喝冰银子,喝完后又要和东方璟待在一起。
见到了东方璟,付古矜心情格外的好。想着很快便能到一千积分了,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笑意来。东方璟看会儿奏折便看一眼他,见他笑眯眯地盯着自己,也回以笑意。
亭子里满是齁甜的气氛,绿莺她们都不好去打扰,远远地看着自家主子。
等到近晚膳时,付古矜便带着玉京一起处理小龙虾。起初玉京还不小心被小龙虾夹到几次手,看着这些张牙舞爪的大虫子,他气愤地更用力刷,嘴里念叨:“让你们夹我!让你们夹我!给我服帖点儿!”
付古矜看着忍俊不禁,玉京这孩子,一直都这么好玩。
在烧火时,付古矜想着李越前不能吃辣,便打算做一份蒜蓉小龙虾、一份麻辣小龙虾。
小龙虾很多,当时从河里夹出来的便几乎有六斤多,他们五个人恐怕是吃不完的,绿莺便又装了些给寿康宫送去。
等绿莺回来,李越前打趣道:“昨儿皇太妃的贴身宫女兰佳便在同老奴抱怨,说贵妃这儿经常那么多好吃的,她都想来这儿当差了,便是皇太妃都说,不想住在寿康宫,想搬来这湘寒宫与贵妃同住。”
绿莺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兰佳没有生她的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付古矜道:“皇太妃要来,我自然是再欢迎不过了,怕的是她不来。”
东方璟为他剥好了一只虾放在他碗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手,道:“皇太妃吃斋念佛,来你这儿怕是没几日便觉得伙食太好,忍不住想回去了。”
五人哈哈一笑,付古矜夹起碗里的虾肉,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手一松,那块虾肉连同筷子都掉了下去。东方璟见状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问问,却见付古矜一手按在心口处,皱眉吐出一口黑血。
在东方璟心疼震惊的眼神中,付古矜又吐出一口黑血,向一旁倒去,没了意识。
第34章 醒来
耳畔回荡着一阵哭声、刀剑声,他似乎在什么车上颠簸着,颠的他想吐。
付古矜紧皱眉头,这被颠着的感觉实在是难受。他使劲睁开眼,眼前飞速略过的风景,以及头顶上方的呼吸声都在提醒他,他不是在车上,而是一人抱着他在跑。
等等,抱着他?
付古矜瞪大眼,不太清楚自己眼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然而还不待他想个明白,下一秒,头顶传来“嗤”的一声,随即他又被另一人拎住衣领抢了过去,眼睁睁看着方才抱着他的人脖颈处喷血倒下。
付古矜甚至还发现,那血喷到了自己脸上。
“呵,可算让我抓到你了!”抓着他衣领的似乎是个女人,说话时那语气里满满的恨意,让付古矜不由得一颤。
紧接着,那女人掐住他的脸颊逼迫他张开嘴,硬是喂了一颗药丸进去。
熟悉的腹痛感在吞下那枚药丸后传来,付古矜努力克制着,一阵白光袭来,他闭着眼,等到好一会儿之后睁眼,却发现自己正在空间里,腹痛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那个死掉的人是谁,喂他药丸的人是谁?
小精灵飘了过来,围着付古矜打转,却不说话。
付古矜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我不是在湘寒宫吗,怎么会到空间里来?”
沉默了好久,小精灵才道:“您看到的,是您的记忆。现在在空间里的,是您的灵魂,不是您的身体。”
灵魂?
付古矜不解,为什么自己的灵魂又单独进了这空间?他按了按心口,恍然想起,晕倒前他觉得心脏很是疼痛,像是活生生被人捏碎一般。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闭眼在心里默念想要出去,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付古矜慌了神,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我出不去了?我怎么了?”
小精灵身上的光芒暗了下来,道:“您死了。毒发身亡。”
死了?
付古矜踉跄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过好在您的积分已经到达了一千分,现在,您有知道一切的权力……以及许愿的机会。”
付古矜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看着小精灵身上暗淡的光芒,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的时候你并没有说一千分后有什么作用,是不是,如果我许愿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小精灵犹豫了会儿才回道:“如果要实现您的愿望,小精灵会消失。毕竟让一个人活过来,无异于以命换命。”
付古矜攥紧了拳,“这不行,你消失了,我复活有什么意义?我不能这么自私。”
小精灵终究忍不住哭了起来,道:“小精灵总有一天会消失的,现在只是早一点而已。您和您的真爱能够在一起,小精灵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付古矜摇头死活不同意,蹲在一旁仔细思考着这件事。
小精灵飘到他面前来,付古矜怕它又说什么劝说的话,干脆主动开口岔开话题:“我刚刚看到的那段画面,你说是我的记忆?但我怎么会……”
小精灵道:“那的确是您的记忆,您当时四岁,其实按道理来说四岁的孩子是不记事的,但小精灵也不知道,为什么您的记忆深处会有这一段。”
付古矜不信,“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会有古代的记忆。”
小精灵正要解释什么,却见付古矜的灵魂变得透明。付古矜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猛然看向小精灵,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的灵魂一点点散去。
付古矜再次失去了意识。很快,他睁眼醒过来,发现眼前是熟悉的床帘。
这里是……湘寒宫的内殿。
付古矜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丁点力气,整个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他几乎在想,自己为什么要醒来遭这份罪。
不一会儿,绿莺掀开了床帘,撞见他睁开的眼,一下子哭了出来跪在地上。“贵妃您终于醒了!陛下!陛下!刘神医!贵妃醒了!”
刘神医来了?
付古矜有些欣喜,很快,他便看见东方璟疾步跑来,身后跟着刘楚贤和玉京。
东方璟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还冒出了好些胡渣。
付古矜看见他的刹那眼泪便流了出来,被东方璟轻轻拭去。
刘楚贤后一步来到床边,示意东方璟让开,随即一屁-股坐在床沿,抓过付古矜的手便开始把脉。
付古矜看了眼东方璟,而后又看了眼刘楚贤。
“看什么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刘楚贤没好气地道。
付古矜这会儿没力气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片刻之后,刘楚贤松开手,转头吩咐绿莺下去煎药来。
玉京问:“刘神医,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刘楚贤起身,摸着下巴思索良久,道:“昨儿我来时给他喂下的冰果性寒,只能暂时压制他所中的毒。若想要彻底解这个毒的话,还是要以温和的法子。”
东方璟抬头看向他,“怎么个温和的法子?需要些什么药材,我都让人寻来。”
刘楚贤摇头,道:“这药材长在彼境神山之上,摘下后只有三天存活时间,过了三天便会枯萎、发黑,彻底不能用。我寻思着,最好还是带着付古矜去一趟彼境。”
彼境,那不是绿莺说过的地方吗?这个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可是……可是公子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如何受得住奔波?”
玉京实在是担心,他怕这途中一个不小心,他家公子便彻底完了。不止他这样想,东方璟同样也是皱眉担心着。如今付古矜毒发过一次,虽说刘神医及时出现,并压制住了那毒,可那毒还是在付古矜心脏处盘旋,一个不小心还是会再次要了付古矜的命。
刘楚贤白了一眼玉京,道:“这点奔波的苦都受不住,那还不如等死。”
玉京被他这么冷酷无情的话吓得身子一颤,眼眶发红,含着泪便冲上去想要一拳揍到他身上。哪知刘楚贤伸手握住他手腕,一别便将他两手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玉京瞬间更是怒了:“你放开我!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医师!亏我还叫你一声神医!”
刘楚贤嗤笑道:“要叫我神医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干我何事?再者,我可有说错话?你家公子可不如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点苦,他可不放在眼里。是吧,付古矜?”
付古矜接收到了他暗示的眼神,顿时觉得好笑,是以费力地点了点头。
玉京见自家公子都点头同意了身后这家伙的话,哪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委屈的都快哭了出来,却不再出言反驳了。
很快绿莺端来了一碗药,正要走到床边时,被刘楚贤拦住。
四人顿时不解地看向他,却见他在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自锦囊里拿出一颗糖纸包裹住的丹药状的东西,放在了碗里。
那丹药很快溶于药里,随后整碗药都散发着清香。
“行了,给你家主子端过去吧。”
绿莺行了礼,端着药走到床边。东方璟将付古矜扶着坐起来,让他上半身靠着自己,随后绿莺便一勺一勺地给付古矜喂药。
这药不苦,付古矜喝的还算顺利。喝完药后他便觉得恢复了些气力,动了动手,发现并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了。
“行了,你们计划一下哪日动身去彼境吧。我饿了,去你那店里吃点东西。”
刘楚贤揉了揉自己的肩,随即伸手一拉便拽着玉京一起出去了。
玉京大喊大叫着反抗,但还是逃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