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边上,他看了天空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往下看去。
鸣溪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干嘛要看这个,怕就别看了。
没事。顾明勋强忍住那种眩晕感,一开始的恐慌逐渐消失,整个人渐渐平静下来。
鸣溪发觉他没事了,才转头去往楼下的那条河。
河面现在温柔而静谧,水流缓慢流淌,更像一条小溪流,而不是一条大河。对岸的建筑都很低矮,跟这边的高楼大厦完全不停,平坦的绿色之间夹杂着小道,小房子星星点点落在其中,鸣溪甚至还看到有羊在跑。
只是隔了那么一条河,就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一边像是小乡村,另一边却是大城市。
夕阳的光把所有的风景都弄得变了色,楼顶风大吹得凉快。鸣溪听到顾明勋的声音在风里响起:那会儿我就是在这里上的学,后来才知道,我来这学校,都是那个男人安排的。
鸣溪落在远处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了他身上。
顾明勋望着慢慢流着的河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高一那年,我被人推进过这条河里,从十几层高的楼上。那会儿正好汛期。本来我可能掉进河里面,被河水冲走,消失得无声无息。不过也多亏了那是条河,我好歹没当场死掉。
从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难怪他会那么怕高。鸣溪一惊,光是想想都心惊肉跳的,也不知这个人还在这里看,得鼓起多大勇气。
我们别看了下去吧
没事,那次之后,我一直很怕高。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克服的。顾明勋笑笑,安抚似的拍拍他手背,妈妈那次被吓得不清,想带我转学去别的地方,不过我无论转去哪里,其实都不会安全。顾明诚已经回国了,那时候又回来了一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后来没有人再对我下手。
顾明勋说着有些出神:陈潇暮也是在这里念的书。我的身份还没被承认,虽然没办法直接让我死了,但还有很多方式能让我不好过。陈潇暮不一样,人人都要敬他几分,我那会儿也是沾了他的光,没有受过太过分的对待。我也一直以为,我们是好兄弟。
结果他给自己的友情,都是假的,他的接近都有别的目的。上辈子的顾明勋一直没敢相信,自己当作好兄弟的人,最后却杀了自己。
身边这个人,一直都是真心对自己的。
小溪。顾明勋忽然回头,直视着鸣溪,我们明年结婚吧。
鸣溪微微一震,万千情绪在这一瞬间涌上。
远方的夕阳快要沉下去,亮光也映在彼此的眼里。两个人无言地轻轻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好。
恨过他,也一直爱他。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呗。
第52章 晚餐
本来气氛是挺好的,谁能想到突然有位大哥从下面上来, 朝着他们就一声嚷嚷。
两个人都吓一跳, 瞬间解除了这拥抱的姿势。那位大哥看起来像是学校的工作人员, 问他们来干嘛的。
鸣溪大气不敢出, 顾明勋也头一次怂得跟回了中学时代一样, 疯狂飙外文跟人解释。
鸣溪也是个大学生, 可毕竟是应试教育嘛,他就没什么说外语的环境, 离了试卷什么都不懂, 勉勉强强听懂两三个单词。过了一会儿, 那个人脸色稍稍好了点,似乎打算放过他们。
顾明勋舒口气, 拉着他撤退:我们还是去看我妈吧。
两个人逃命一样往回跑, 鸣溪还不忘问一句:那人说什么了啊?
顾明勋:让我赶紧走,这上面不能随便来。其实这地方天天有学生来,禁止也没用。
这种违规操作, 顾明勋还带他上来挨骂, 鸣溪没好气地道:原来你知道不能上来啊?那你还拉我过来!
一路奔出学校, 鸣溪停下喘了几口气,偏头看着同样在喘气的顾明勋, 忽然笑起来。
顾明勋也笑:笑什么?
幼稚。鸣溪稍稍别过脸去,你以前都在这里干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啊?
翻墙逃课打架?其他的没了。他也没干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翻墙逃课没被逮到过,打架也就是为了自卫, 也没让什么老师领导知道过,也还算乖吧。
鸣溪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这些我都没干过,我可不敢。
顾明勋顺手揉揉他的脸,才搂过他的腰:看着你就是很乖,完全不会被老师说的学生。
当然,我作业可比你多,没时间干别的。鸣溪回他一句,语气微微一变,你在这里过得不好,现在进来,不会很难受吗?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总归待过顾明勋收敛些笑意,抬头看了看学校大门,再见。
再见!鸣溪也挥挥手告别,回头同人相视一笑。
反正都是过去了,不需要在意。
车重新回到大路上,半个多小时之后进入一个小区。
顾明勋妈妈的家在一楼,这是顾明勋被人推进河里出事之后她重新换的房子。出了那事之后她就不敢住太高的楼,也不准顾明勋去太高的地方。
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害怕顾明勋会又一次被人从高楼推下去,就算是人就在家里她都害怕,只能是换房子。
最后就搬到了这里,一楼的房子,搬过来之后还在窗外装了防护栏杆,外边的人没办法进去,谁也没办法伤到顾明勋了。
按下门铃,里面的动响有点大,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有些激动。
他们都没有等待的时间,几乎是在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明勋!开门的女人眼睛有点红,看到顾明勋的那一刻,眼泪就出来了。
顾明勋紧紧抱住她:妈,我回来了。
鸣溪看着他们团聚,也很是欣慰,还有点羡慕。他都快记不得父母什么样子了,就算是看到别人的母亲和儿子拥抱在一起,他也会觉得很暖。
抱了一会儿,顾明勋松开手,她才抹一下眼泪:你哥呢?
顾明勋笑得比较温和:他忙着,没一起过来,今年我一定让他回来看你。妈,这是小溪。
挺顾明勋说起旁边的人,她愣了一下,这才转过视线,开始打量起儿子身边这个乖乖的男孩子来。
伯母你好。鸣溪也在仔细看着她。
顾明勋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外表还是很年轻。长发有些枯黄,但没有白发,穿着很显气质,妆容也十分精致,看得出来是位很热爱生活的女士。
也不像是还对过去耿耿于怀的消沉样子,都那么多年了,应该也早就释怀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一位电影明星:小溪你好,谢谢你照顾明勋。
鸣溪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没干什么。
她侧身:来,快进来坐。
妈,你晚饭吃了没?顾明勋进门就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放架子上,这种正经严肃的装扮,在这个家里似乎就不太合适。
还没,想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