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里瑟缩的羸弱,苍白笑着露出的无力,还有挂着水珠半阖的双眸,那是此时刘小别记忆里最为真实的柳映辞。
刘小别认识的柳映辞,虽极少露出灿烂的笑容,但她总是习惯在和别人交谈时弯起嘴角让人觉得舒心好相处,她笑的时候会露出隐隐可见的虎牙,却不会笑得不见眉目。
他在那刻数尽了柳映辞留他的三样里,听出了那些明晃晃诉说着她并不开心的话语。
但是为什么?他毫无所知,也无从得知。
他想起很久之前和朋友说过的话题,发小有点心疼高三要重新学起的柳映辞,好友据理力争说她学哪科都行,而他只是在两人争论许久后说出以后会不分文理的决策。
还是因为累了吗?
刘小别走回课室,直到第一节课过去一半才忽然想起,他书还没好给发小。
*
刘小别第二次见到柳映辞弯下向来挺直的背脊时,已经是来年三月的事情了。那时不再执着月考的学生在一模前的那次月考成绩出来时再一次哄闹起来。
柳映辞单科首位被取代了,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个看似简单却又让人诧异的事情。
那天下午刘小别被数学老师轰着去印刷室印卷子给他们加单,在同学一脸菜色的表情下他们俩走过了公告栏。柳映辞和一女生不知何时走在他们身后,直到在楼下她才劝走了那人,自己一个扶着墙壁低头看着地面缓慢走着。
“老实说我觉得她怪可怜的,成绩一掉就被说成狗,某些人就差没放鞭炮了,又没人规定她一定考第一,而且看她这样身体明显不对劲啊。”
“……再掉她数学和地理还是那么瘆人。”
看着远去的人,他们像是习惯一样站半晌讨论着柳映辞的事情才走开,只是去到印刷一室发现没开门,他们又一脸血在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跑过大半个校园到高一楼下的二室。
唾弃了许久这破天气,刘小别看到在校门保安室门边坐着的柳映辞,“她怎么还在这?”
“啊什么?等家长吧。”在不到十度的气温里等印刷两百多份的卷子是件痛苦的事,刘小别直到临走前才远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柳映辞身前。
然后他看到向来软弱不示表面的人,圈住来人把脑袋紧紧窝在对
方的脖颈间。
柳映辞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单薄,从未变过。
之后他便再无遇到过柳映辞,毕业班在上半学期早已停了早操,即使仍有体育课但操场上的人少得很。而刘小别也只在公告栏成绩排名最后两次变更时看到她拉第二名远远的分数,仿佛要给予之前嘲笑她时代完结的人一个有力的回击。
*
高考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出了校门的那刻所有学生都欢呼了起来。在考后第二天回校开级会,老师们似乎也理解他们心情一样对其所有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抛老师的抛,撞柱子的撞,反正级会过后操场一片群魔乱舞。刘小别站在主席台上望着远处穿了三件校服见人就让签名的发小无语,又望着另外一边搂着自己女友过足戏影活像走红地毯的好友无言,下课铃响后身后传来高一楼上许多后辈喊着祝毕业的喊声。
刘小别皱着的眉头终是无奈舒展开来,手机震动着显示言洄的信息不断过来,他捉住路过的发小在其手臂上写了个大写的刘小别后跑向楼梯,大笑着和发小越隔越远互喷。
毕业了,他竟然有点踏马的舍不得。
午间的广播再一次传来,刘小别立在观众席近操场口那边笑着对好久不见的柳映辞说:“这会总该是晴天了吧!”
一年前剪的短发已经快到肩膀,柳映辞同样满是笑意地看着他摇摇头,“还是阴天呢,但会转晴的!”
见他没好气地睇着自己,柳映辞眉目弯得好看,迎着远处楼梯下她同学的招手,她跑过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边后退边问他:“刘小别,你知道之前我被罚大冒险的内容吗?”
“不就是向观众席上由左往右数去第五个坐着的人说我喜欢你吗!!”因太过意外而记忆深刻,刘小别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凭着观察早已猜出内容。
“不啊。”柳映辞停住后退的脚步,隔着因之前的迈步而过远的距离,她喊得大声仿若歇斯底里般。
刘小别看着和向他跑来的言洄擦身而过的柳映辞,发现柳映辞最终留给他的并不是好看得令人分神的侧脸和愈走愈远的背影,而是璀璨如明星的笑颜还有那句……不需要他回应的话语。
她们罚我向喜欢的人告白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篇设定里两个人都是自私的,自私是人的天性,渣的对立面总会存在着心甘情愿,可铅华褪尽后大概只剩下愧疚怨怼,因为这就是现实。
或许所有回忆都停留在美好的地方才是最好的,所以有时候人逗逼一点也并非不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