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重点班和高三的调了个班级,刘小别曾经呆了一年的课室成了他们重点班坐落的地方,这是他自上高三以来第一次回到这里。吃饭时候班里不剩多少人,高二生见他来这里也没多大惊讶,他也不自觉地走回以前自己坐的位置。
“你以前坐那的吗?和我有点远啊。”
“嗯,第一次排位是在那边。”
“那柳映辞师姐呢?”
刘小别一顿,站在原地微微侧过视线,仿佛做过千遍万遍一般把目光落在女友现在站着的方向,良久才回她:“就你现在站的右边。”
“噫那离我很近啊!”
“……言洄,还不出去等会过门禁就回不来了。”
“哦对!我等会还要去开广播呢,小别你陪我呗,反正午休也是复习过的。”
今年的雪来得有点早,言洄是个怕冷的,一出校门就把刘小别围巾抢了去,刘小别愣是看着她强盗似的举动,纵容着无奈地把自己校服链子拉到头。
他是第一次去的广播站,明明女友就坐在不远处开着广播,刘小别坐在外头却是塞着耳朵听游戏电台,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偶尔有人进出他还能举手打个招呼。
门禁过后的校园明显安静了下来,广播站里也只剩下刘小别和言洄两人。同是理科狗,他们学习的话题还是挺多的,言洄转校时模拟考考得不错差一点点就能进重一,她又是个上进的学生这会已经开始做着课外的题了,那一大本5年高考3年模拟的厚度硬是把刘小别带来的册子压了下去。
而刘小别作为一典型的理科生,不喜欢背书,更喜欢动手,课本拿来当陪衬也是一直在刷题。两人偶尔会聊聊天,但不久过后刘小别先投降了,扔开笔趴在桌上休息,又拿出手机去看着这星期的比赛日程,老实说最近他总在迷茫,脑海里在模糊中总有什么正争相逃出,然后愈加清晰涌上脑头。
“诶……打扰你们了吗?”
“嗯?师姐你怎么来了?”
柳映辞拿回开门的钥匙走了进来,似乎有点意外里面有人。刘小别看了看她见她移开了视线回言洄:“来拿昨天落下的东西而已。”
“诶师姐昨天来过吗?”昨天也是言洄开的广播,所以她有点疑惑。
部里规定最后走的都要收拾下桌面,有用的都会放抽屉里,这会柳映辞已经拉开了第二个抽屉,“嗯,晚修前毕业班的过来开了个小会。”
一听这话言洄已经懂了,然后便重拾被打断的思路做题,写着写着又拉了拉身旁的刘小别吐槽,“才第一小题就快写一页了,之后的还怎么写啊真是。”
刘小别收回目光过去看她写的,半晌过后才问她:“你们老师已经让你们做高三的拔高题了吗?”
“啊老师给的我做完了,这两题附加的。其实这挺正常的啊,之前搞竞赛的那几人连高三的都学完了。”刘小别知道重点班的进度大多比普通班的快,但是知识点都没学完就让做这些题,他觉得有点亚历山大。
忽然桌中搁下了一多肉,尽管放得轻声还是转移了他们注意,柳映辞好像已经找完东西,见他们望过来有点迟疑后说:“那题对你现在学的有点超了,后面有个知识点可以直接验证出来的……你让你男朋友借你书看下再做吧。”
“好的……不过师姐不是学文的吗?”
刘小别在后来想过,当时的柳映辞那一顿里或者有着许多苦涩参杂其中,但是当时的他并不懂得所以只能看着她笑笑,语气平淡地说:“文科生也能有一颗向着理科的心啊。”
即使是在冬日里穿着沉厚的大衣,柳映辞的背影总是那么单薄,也许那是因为在
他心里她留给他印象最深的永远都是初时隐约可见的瘦弱。
“怎么了?”
“柳映辞不是戴眼镜的吗?”
“戴了吧。”
他没说话,看回屏幕上这轮微草的赛程良久,默默关了手机。
下午开放校门前,刘小别跑了一趟六楼,这会人还在休息整栋高三楼都静悄悄的。他路过了几条空无一人的走廊,却在到达目的地前见到柳映辞,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围栏前看着阴沉的天空。
他怔忪地干立在原地许久,也不见对方发现他,而后犹豫一下从裤袋里掏出包纸巾过去递给她。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刘小别尴尬地指了指她从眼角滑下到唇边的泪珠,后才看她如梦初醒般擦着。
柳映辞好似看出他的窘迫一样,笑着给他解释那只是眼药水,而后又晃了晃手中的药水瓶,“刚刚去广播站就是为了拿这回来。”
刘小别登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可之后的沉默让他再次陷入困窘。柳映辞趴在铁护栏上,脸冻得有点发红,“雪停了呢。”
“……雨也停了吧。”有点意义不明的话说出口,刘小别却知道柳映辞明白他的话。
她弯着嘴角笑出声直起身子摇摇头,没有看他视线直愣愣地眺着那片无尽的灰色,“不啊,它一直下着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