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着,知那青龙寨乃是大寨,就去投靠,自己本事不大,义弟却使得一手好剑。
不想那里的寨主小肚鸡肠,容不下自己兄弟俩,怕义弟胜过了他,让他没了面子,便处处刁难。
言到这里,牛皋已是破口大骂,他对青龙寨祸害百姓,早有耳闻,现又听得他们对自家兄弟竟也如此,更是深信不已。林轩又自添油加醋诋毁一翻,说那青龙寨违背道义,霸人妻女、欺压良善,他和不死兄弟俩看不过去,更不愿受那鸟气,便转投了灵宝寨。
一边的老不死听着,心里笑得不行,却是强自忍住,俏脸憋得通红,她从不知这少寨
主编排起人来,竟是这般厉害。
林轩见牛皋听得认真,便又道灵宝寨好汉虽少,却个个是铮铮铁骨,正自招揽义气相投的兄弟,好好操练,打算组织义军,为国杀敌,驱逐鞑虏,杀尽金狗。
听到此处,牛皋激动不已,说自己也正有此意,不过想去投官家的军队,认为那里才是一展所长的地方,还劝林轩不如拉了灵宝寨的好汉一并投入西道总督管翟兴的军中。
林轩含糊其词,说是自己做不得主,要寨中的当家决定,自己和不死兄弟都念着义气,一切听寨主吩咐。
牛皋大叹可惜,同时加快了脚步,却见老不死跟得十分轻松,心中不由暗赞。他初见老不死和林轩之时,就知这两人不简单,那野猪王的厉害,他很清楚,若是普通人,早已被獠牙穿肚,破肠而亡。
而这两人中,老不死丝毫无事,林轩虽双肩受伤,但其中一处只是剑刺,另一处才是野猪獠牙所划。
牛皋性子粗豪梗直,人却不笨,才见面时,他并未直接询问心中所惑,而是经过一段交谈,觉查出林轩是个爽快的汉子,到此时才问林轩剑伤何来,又说野猪王厉害,林轩能撑许久,本事定然不简单。
听牛皋如此发问,林轩暗惊,心说这老牛粗中有细,实是难得的将才。不过既已撒谎,还得胡说下去,便道那剑伤是今日出山办事,遇见青龙寨的四名探子,打斗中被刺伤,幸得不死兄弟赶来相救,不料在山崖上一脚踩空,便落了下来,不死兄弟高义,为救自己一并跳下,这才落入灌木林中。
至于斗野猪的一段,他归了大部分功劳给老不死。而最后一击却没有撒谎,说是自己的一棍和牛皋那箭同时给那野猪致命的一击。
老不死听着,心中羞愧,但也不好多说。待听得牛皋赞扬,更是面色微红,幸亏满脸污尘,加之天色黑暗,无人能看得出来。
林轩之所以如此,是他清楚自己斗那野猪,完全因为意志的强大而超越了身体极限。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他的伤口已经麻木到丝毫不痛,若是睡上一觉之后,定会浑身如散架一般,痛得惨叫也不是没可能。
他知道自己实力远远不够,更要低调行事。老不死却是有实在的本事,只是临危经验极少,多磨练些时日,便也行了。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三人才到了牛皋家中,庄院颇大,看来也算是个富庶人家。牛皋也不耽搁,吩咐名家丁去林中接应郑顺,又让仆人端了清水,叫二人洗净了脸,但见林轩俊秀也还正常,老不死却是美得象个女子,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少聊了片刻,牛皋家丁请来了镇上的大夫,给林轩重新上了金创药。牛皋知他二人疲倦,也不多说,叮嘱他们好生休息一夜,便自离去。
幸好客房很大,放着两张床,才不至于让老不死尴尬,两人均是合衣而眠。睡到半夜,林轩痛得醒了,老不死睡得很轻,也自醒来。
见老不死说话,林轩便忍住了疼痛,与她聊了起来。老不死却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先问林轩为何信任牛皋,林轩只能笑着以直觉搪塞。又问林轩光头钱之事,林轩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之前未坠崖时,老不死说过光头钱自三当家走后,开始沉默寡言,心中一动,又细细问了老不死一番。
待确定之后,他心中恍然,连声说道:“原来如此”
寨主 第十三章 夜话
“什么如此”老不死好奇,连声问道。
老不死本就不习惯做奴婢之态,和林轩说着话,便恢复了本来的性子,轻松随意不少。林轩自是高兴,他并不喜欢见老不死过分卑谦,那样子太过别扭。
林轩正色道:“不死,咱们山寨如此破落,青龙寨和官府为何迟迟不灭了咱们以我们寨现在的样子,他们中任何一方进攻山寨,都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老不死皱了皱眉头,略加思索:“大约是他们认为即是破了寨子,也没什么好处,便不想浪费心力。”
林轩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突然问她,三当家的为人如何,本事多大。
老不死愣了一愣,随即说道:“三当家是会些粗略的拳脚,但却是八位当家中智计最为出众的,寨中暗哨、地道的安排均是他所为,只是两月之前,青龙寨和官兵不知如何得知了暗哨的位置,突施袭击,破了山寨。”
林轩听她说完,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思索片刻后,说道:“不死,你可知汝州各县可有和知州大人来往甚密的大户”
老不死知林轩如此一问,必有用意,便如实回道:“鲁山周一白,汝州富商,他的靠山就是知州汪仲人那狗官而且不死怀疑,狗官和青龙寨勾结,周一白也参与其中,他家商号从外地进货,从未被青龙寨劫过”
林轩眼睛一亮,心说,找的就是这家,于是又问:“不死,那野猪第一次撞你的时候,你闪跃得漂亮,那可是轻功”
老不死听林轩说起,顿时脸色一红,轻声道:“可惜不死学得再好,遇见凶蛮的野猪,却使不出了”
月色清晰,老不死的神态林轩看得清楚,他微微一笑:“不要想那么多,你的轻功不只是保命,更有其他用处,你可会上房入户,探人消息”
老不死大惊,一脸不信道:“你怎会知道”林轩见她神色,颇为奇怪,略想了想,立时明白,这老不死能弄来那些好酒好肉,一定是去了大富人家盗取了银两,我还担心她一个女子,会羞于做这类事情,这样看来,却是再好不过。
他怕老不死面子薄,于是说道:“不死,咱们寨向来劫恶济贫,其实无处可劫之时,盗恶济贫也是一般。”
老不死一听之下,先是一脸喜色,随后又面露愁容,她轻声念着,似在自言自语:“爹爹也这么说过,爹爹”
林轩见她如此,心下好奇,却不便相问,只好低声轻唤:“不死,你怎么了”
老不死回过神来,幽幽叹道:“不死想爹爹了,少寨主,你怎么会和我爹爹说出一样的话,上回你说到宋江,也和爹爹的想法相同。要是你们能见上一面,或许成为知己也不一定”
听老不死如此说,林轩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的父亲,于是接口道:“你爹爹定是个英雄,他能教你剑法,又能教你轻功。”
老不死缓缓摇了摇头:“他只是东京瓦舍勾栏里的一个帮闲,不死的轻功是爹爹亲授,但剑法却是不死自己依剑谱所练,那剑谱是爹爹年轻时无意中得来的,但他自知天分有限,所以也不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