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釜底抽薪,整顿淮南土地与户籍。颁布新法,重新丈量土地,保护淮南新归民户口,打破旧士绅垄断。设官开仓賑济,稳定流民,瓦解叛军根基。
布置既定,管仲孙抱拳请命,道:“末將请率铁骑,三旬內擒贼首,扫荡淮南,立功赎国!”
繆威笑道:“水战路战,皆在末將手中!保管让这群贼寇,有来无回!”
方梦华微微一笑,起身肃立,朗声道:“天下之乱,贪残之贼,乘国有隙而起;而我大明之兵,当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之!一月之內,淮南必復!”
与此同时,远在金国中京大定府內,完顏宗翰接到细作急报,听闻淮南已乱,冷笑连连。
“方梦华……妳纵有万般机变,终是捂不住四海之火!”
然而,他还未笑完,一道更急更重的密信便已送至案头——辽东草原上,耶律大石联合蒙古军、韃靼军,已再度攻破金国边寨,逼近北京临潢府,劫走数十万契丹奴隶!
完顏宗翰大惊变色——淮南虽乱,可金国自身,怕也顾不得南顾了!
风雨將至,乱世烽烟起。淮南之地,將迎来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金陵国会大堂。晨钟甫鸣,方梦华已披素纱朝服,立於高座,眸光如电,俯瞰眾代表。
闻人杰先行出列,奏道:“淮南连日告急,流寇蜂起。陆行儿、俞道安等已奏请增援,望兵部速发大军平叛!”
群元老附议,殿上譁然。
方梦华却轻轻举手,止住群议,沉声开口:“军不过万,不足以救大局;调兵四起,则天下皆危。本座欲问汝等:可知淮南民变之本”
眾臣默然。顾昌出班,拱手奏道:“民怨鬱积,新归民户遭旧族欺凌,又失土地,故易受贼煽。”
方梦华微微一笑,缓缓点头。
“正是。民变者,非皆逆贼也。民心所背,盖因官怠政弛,士族侵田,豪强横暴。今日之乱,不可单以刀兵压服,须先定民心,乃可定江山。”
言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檄文,朗声宣读:“大明以天命行化,今日特赦淮南流民,凡投诚归农者,悉数既往不咎;凡揭竿谋叛、劫掠乡里者,必诛首恶,流放九族!设『流民安置司』,重编户籍,丈量田亩,授地安居。敢欺压归民者,士族皆削爵籍,没收田產,充作賑粮!敢窝藏叛贼者,与叛同罪!”
此詔一出,满朝震动。
不待眾臣回神,方梦华又一道急令:命管仲孙、俞道安各率三千精骑,分兵断贼粮道。命陆行儿、霍成富镇守江淮水陆要衝,固守城池,勿轻出。命闻人杰亲赴淮南,设六大賑济所,开仓賑粮,安置归降流民。命监察御史徙驻寿州、泗州,暗中巡查地方豪绅与县官,有贪暴者即地正法。
最后,她淡淡道:“俞道安、管仲孙听令:三旬之內,荡平叛乱;四旬之內,復淮南农桑。若有迟误,罪无可赦!”
方梦华知,一味屠杀,只会激起更多怨恨。
她要以雷霆之威震慑人心,以宽仁之德笼络人心;再以土地、粮食为纽带,把流民牢牢绑在明国大旗下。
而对暗中煽动民变的金国细作,她已悄然布下杀局——“青衣卫”,已化妆潜入各地叛军之中,假意响应,暗中分裂、诱杀贼首。
同时,大明国会已通过法案:淮南新归民户,一律赋予开拓权,三年免租赋,五年內不得被买卖驱逐!
此举,直刺旧有士绅之骨髓,必引来哀號连连。
但方梦华只冷然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之兴衰,士族亦不可独享!”
数日后,包完至寿州,开坛设賑,悬榜安抚,宣布朝廷赦命。
流寇大营內,眾叛军惊疑不定。
有胆小者先自缚赴降,见賑粮如山、田亩分发,不禁泪流满面,高呼:“大明开恩,吾等愿归!”
风向一变,流寇顿时自乱阵脚,互相猜忌。
各地小股叛军纷纷崩溃,大股义兴王亦气馁大减。
管仲孙乘机夜袭怀远,生擒义兴王。
俞道安奔袭泗州,剿灭贼军余部。
短短四十五日,淮南平定!
方梦华知道,这只是开始。
平定叛乱容易,真正让民心归附,重建淮南繁荣,还需十年寒暑,寸寸耕耘。
但今日,她已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