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传来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停了片刻,又慢慢走远。
霍城把搪瓷缸随手磕在床头柜上,伸出粗糙的拇指,刮去林袅袅唇角沾着的糖汁。
“等我一下。”
他大步跨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一道穿着深色西装的背影正转下半层台阶。
是顾明修。
霍城黑眸微眯,他手搭在门把手上,值班护士快步走了过来。
“霍首长,刚才一位先生留了个东西,说是给林同志补身子的。”
护士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霍城单手接过,木盒分量极重,缝隙里透出极品老参独有的醇厚药香。
他掂了掂重量,后脚跟直接将房门勾死。
周大夫正好推门进来做最后一次例行检查,搭脉、听诊,走完流程后,他收起听诊器。
“没事了。”
“主要是受了惊吓,加上之前连轴转情绪起伏太大,回去好生休养。”
周大夫一边写病历一边叮嘱,“千万别再让她动气受累。”
霍城一秒钟都不想让他的娇娇多待在这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地方,他抓起桌上的出院手续单,龙飞凤舞签了字,扯下宽大的军大衣,将林袅袅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留出水汪汪的桃花眼在外面。
随后,他将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回西郊三号洋房的军用吉普车上,霍城让司机把车速压到最慢。
他坐在后座,大掌始终垫在林袅袅的后腰和车座之间,肌肉紧绷,硬是没让她受半点颠簸。
夜色渐深,三号洋房里静悄悄的,四个崽崽被警卫员接回来,早就在一楼的儿童房里睡熟了。
三楼宽大的浴室里,热水哗啦啦砸进白瓷浴缸,水汽蒸腾。
霍城沉默地帮她洗,动作极轻,粗糙的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
他满脑子全是顾明修那件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
对方年轻,干净,骨子里透着百年世家拿资源堆出来的从容。
而他呢?
从大西北冻土坑里爬出来的粗人,满身伤疤,拼了命才混上师长。
在这水深王八多的京城,今天枪口顶着她的脑袋时,他这身军装甚至拦不住一张搜查令。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
怕她跟着自己吃苦,怕她突然有一天看清了残酷的现实,后悔跟了他这么个只会玩命的泥腿子。
林袅袅任由他伺候。
热水泡软了骨头,她舒服地眯起桃花眼,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洗完澡,霍城拿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他没有抱她回卧室,转身将她抵在洗手台边缘,双臂撑在她身侧,将人完全圈死在自己怀里。
他抬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男人宽阔冷硬的身躯,将一小团雪白娇软牢牢困住。
“娇娇。”霍城声音又沉又哑。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下巴轻轻蹭着她的侧颈,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顾明修的手上没有茧子。”
霍城抬起眼,盯着镜子里那张娇艳欲滴的脸。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虎口、掌心、指节,全是老茧。
那只粗糙的手,带着试探,轻轻抚上她豆腐般的脸颊。
“他能给你买最极品的老参,能拿整个顾家的底蕴护着你。”
他双臂一点点收紧,将她那截细腰箍向自己。
“我是个泥腿子,今天连护你周全,都差点没做到。”
男人的吻随之落下,他的薄唇贴着她的锁骨、耳垂,一点点辗转流连。
镜子里,林袅袅仰起脸,桃花眼里迅速泛起水汽,鼻尖染上倔强的红。
“哥哥这是在赶我走吗?”
她细白的手指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眼角的泪珠将落未落。
“今天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的时候,我连临终遗言都想好了。”
“我满心以为回家,能有人疼我护我。结果回家了,哥哥非但不疼我,还要拿这些浑话来扎我的心!”
她眼角的泪珠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你在这跟别人比什么?”
“你嫌我今天惹了麻烦,害你差点挨处分了是不是?”
“既然你觉着顾明修能护得住我,你现在就打报告,写离婚申请。”
“你把我送过去啊!你现在就放我走!”
她红着眼眶,挣扎着要走。
霍城慌了,双臂收紧,将人压进心口。
“我不放!我死都不放!”
他急切地低下头,胡乱且用力地亲吻她脸颊上的泪珠。
“娇娇别走,我错了,我说浑话,我该死。”
林袅袅偏过头不理他,身子委屈地一耸一耸。
霍城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高大的身躯隐隐发着抖。
“对不起娇娇,哥哥命都给你,别哭了,好不好?”
霍城将人揉进怀里,指尖挖出大块清凉的药膏,顺着她的腰窝揉进软肉,动作温柔。
“娇娇,我怕。”霍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怕你不要我。”
他密密麻麻地啄吻她的侧颈。
“除了我,谁也不要看,谁也不要想,好不好?”
他哑着嗓子诱哄,“娇娇,说话。说你只要霍城。”
林袅袅这才仰起头,眼角挂着泪,软乎乎的嘴唇委屈地撅着。
“你还欺负我不?”
“不欺负了,这辈子都听你的。”
“那你说,以后是拿真本事好好护着我,还是像今天一样,去比那些有的没的?”
“好好护着你,这辈子只给你当狗腿子。”
林袅袅这才破涕为笑,伸出白生生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红唇贴上他粗糙的下颌,软声娇叹。
“只要……哥哥……”
镜子里,男人的眸光暗了下来,他大掌一捞,拦腰将人托起,大步走出浴室,将她深深压进那床亲手绣的喜被里。
挺拔火热的身躯随之覆了上去。
夜色外的风雪,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歇停。
次日清晨,初雪的阳光洒在喜被上。
霍城将林袅袅圈在怀里,看着怀里人被滋润得白里透红的脸颊,他低头亲了上去,宽厚的大掌顺着脊背往下探。
“唔……”
林袅袅软了身子,本能地往他怀里凑。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