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弯腰去抓那些纸张时,一个贴着保卫科封条的透明物证袋从文件夹层里滑落。
袋口压着红印编号,里面装着少量白色粉末残留,旁边还夹着一张检验单。
林袅袅捂住嘴,眼睛睁圆。
“哎呀,这是什么?”
“秦小姐,连结婚都要把助兴药粉带在身边留念吗?”
“顾大少这身子骨,怕是吃不消吧?”
原本站在角落的顾明修,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盯住红毯上那个透明密封袋。
那包装,那色泽,还有检验单上的药物名称,唤醒了他被下药强迫的屈辱、顾家为了遮丑逼他妥协的愤怒。
顾明修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侍者,弯腰抓起那包药粉。
他转头看向秦明月,眼底只剩厌恶。
秦明月慌乱地去拉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明修哥,你听我解释,这是她陷害我……这东西不是我的!”
“滚!”
顾明修甩开她的手。
他顺手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整杯红酒,直接泼在秦明月脸上。
殷红的酒液顺着秦明月的头发流下,染红了昂贵的白纱。
“这门婚事,到此为止。”
顾明修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砸碎在地上。
玻璃碴四溅。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在秦明月脚边,决绝地大步离去。
“明修哥!你别走!”
秦明月哭喊着去追,却被厚重的裙摆绊倒。
她重重跌倒在满是玻璃渣的红毯上,掌心被扎破,红酒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她维持了一整晚的千金体面,被踩得稀碎。
秦明月转头,死死盯着林袅袅。
她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玻璃,疯了一样朝林袅袅扑过去。
“我杀了你!你这个乡下贱货!”
霍城眼神一寒,他抬腿踢中秦明月握玻璃的手腕。
碎玻璃脱手飞出。
下一瞬,他军靴扫过秦明月膝弯。
秦明月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婚纱摔出去,撞翻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残局里,狼狈不堪。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掩嘴指点,眼神里全是鄙夷。
就在全场大乱时,二楼特供雅座的珠帘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哗啦啦——”
上百颗水晶珠子砸落在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曼站在二楼的阴影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抓着木栏杆。
她盯住了被霍城护在怀里的林袅袅。
那眉眼,那轮廓。
简直和秦穆阳那个死去的原配妻子年轻时一模一样!
十九年前冰窟窿里没淹死的孽种,不仅活下来了,还长着这样一张催命的脸杀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苏曼收紧五指,高脚杯在掌心碎开。
“咔嚓。”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
苏曼从随身的手包里抽出一块真丝手帕,随意缠住流血的手掌。
再下楼时,她脸上已经换回了大院夫人的端庄。
“今天是我秦家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
苏曼走到霍城和林袅袅面前,目光在林袅袅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同志,好手段。”
她语气平缓,带着高位者压人的劲儿。
“不过,京城水深,有些野路子,还是收敛些好,免得惹火烧身。”
林袅袅整个人贴进霍城怀里,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声音带上了怯生生的委屈。
“当家的,这位夫人好凶啊。我只是好心来送礼,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霍城的大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宽阔的身躯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目光直刺苏曼,冷硬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媳妇胆小,受不得惊吓。”
“秦夫人若有闲心教训别人,不如先管好自己那下药逼婚的好女儿。”
“我们走。”
霍城揽着林袅袅的腰,转身踏出宴会厅大门。
苏曼站在原地,看着林袅袅依偎在霍城怀里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她招了招手。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心腹,悄无声息地贴上前来。
苏曼声音压得极低。
“查清她的底细。”
“不管她要干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在京城寸步难行!”
“绝不能让她活着踏进西山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