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员被逼得后退半步，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枪口顶在眉心。
他额头青筋直跳，硬着头皮拔高音量。
“秦首长！我敬您是老革命，但这案子是最高保卫总局挂了号的！”
“林袅袅涉嫌通敌叛国，总局的逮捕令在此，您今天就是把天捅破了，这人我也必须带走！”
实木拐杖砸向地面。
秦穆阳解开大衣铜扣，从贴近心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盖着“中央军委办公厅”的鲜红火漆印。
老将军扯开纸袋。
“中央军委批复，西北军区特别防务授权令！”
“即日起，授权秦穆阳同志在西北军区范围内，对一切危害战区安全的行为，拥有即决处置权！”
特派员看清那鲜红的军委大印，双腿发软。
秦穆阳跨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最高局逮捕令，撕成两半，废纸狠狠砸在特派员脸上。
“你们局长的印，压得过军委的令？”
话音未落，秦穆阳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狠狠扇在特派员脸上，特派员唇角崩裂，半边脸高高肿起，整个人跌撞在门框上。
“下枪！摘手铐！”秦穆阳大手一挥。
“没收全部通讯设备！谁敢反抗，按对抗组织审查就地正法！”
门外的双岗警卫扑上来，将特派员和随行干事按在墙上。
缴械，下枪，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全场军嫂和纠察干事全被秦老的铁腕震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穆阳转过身，视线扫过走廊里举着扫帚、擀面杖的军嫂们。
“林袅袅同志，在大雪封山之际，不顾个人病体，筹措平价物资救全院军属的命！”
“这是咱们西北军区最硬的脊梁！”
老首长环视四周，声若洪钟。
“从今天起，合作社是我秦穆阳保的！”
“林袅袅同志，就是我西北军区特批的‘特级拥军模范’！”
“谁再敢往她身上泼特务的脏水，就是跟我秦穆阳过不去，跟整个西北军区过不去！”
病房里，一直软倒在霍城怀里的林袅袅长睫微颤。
她眼眶通红，眼泪砸在军装上。
她攥着霍城的衣襟，挣扎着想站起来。
“首长别动气……都怪我没用……”
“我只是看大院的孩子们冻得长疮，想弄点平价棉花……怎么就成了特务了……”
林袅袅跌跌撞撞地往外扑。
“我给组织添了天大的麻烦，我去给特派员同志赔不是，你们抓我吧，别连累当家的……”
“娇娇！”
霍城手臂勒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半分。
秦穆阳看着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心口一酸，上前一步，将人按回床头。
“好孩子，你何错之有！躺着！”
老将军嗓音放软。
门外，马春花挥舞着扫帚疙瘩，指着特派员破口大骂。
“逼一个快死的女人给你们赔不是，你们心黑透了！打死这些狗娘养的！”
“打死这帮瘪犊子！”
孙桂兰举起煤条子带头冲锋。
几十号西北娘们儿的战斗力爆发，扫帚疙瘩、擀面杖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特派员被缴了械，只能抱头躲闪，在漫天骂声中被警卫连强行拖往保卫处审讯室。
病房内清静下来。
秦穆阳站在床边看她，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京城暗线未清，此时相认只会立起靶子。
他转头，重重拍了拍霍城宽厚的肩膀。
“好好护着她。有事，找我。”
秦穆阳转身出门，刚走到楼梯拐角，他面色骤沉。
“去查最高局那份逮捕令的签发流程！”他低声对心腹副官下令。
“谁递的材料、谁批的字。查完直接报我，一个字都不许走师部的线！”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副官拿着绝密口供敲开秦穆阳的办公室。
“首长，特派员吐了。”
“逮捕令是最高局内部一个姓孙的科长递进去的，这人是秦明月的大学同学。”
副官压低声音。
“更要命的是，举报材料里关于合作社的物资流水，精确到了几分钱，大院里还有秦明月的眼线！”
秦穆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即下达三道铁令。
“第一，走军委专线向最高局发函，定性此次抓捕为公器私用，要求严查孙科长！”
“第二，密令京城督察组，冻结秦明月所有账户房产！”
“第三，按兵不动，等我回京城亲自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