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拔出腰间配枪,单手上膛。
咔哒。
枪口直接顶在了特派员的太阳穴上。
特派员咬着牙,眼角余光瞥着配枪。
“霍团长你想造反吗!你这是拿政治前途给一个女特务陪葬!”
“去你妈的前途!”霍城吐了口唾沫。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们京城的手长,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许抓林妹子!”
刚刚抱着棉花下楼的马春花,抄起了一把扫帚,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跟在她身后的,是孙桂兰、钱桂芳,还有大院里几十个刚刚领过平价粮的军嫂。
她们手里拿着擀面杖、通条、铁锹,黑压压地挤满了整个走廊。
女人们涌进病房,硬生生在特派员的枪口前围成了一堵人墙。
马春花红着眼,指着特派员的鼻子嘶吼。
“我们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大官!林妹子给我们活路!你们说她通敌叛国?放你娘的狗屁!”
“今天谁敢带走她,就从我们这帮娘们儿的尸体上踏过去!”
几十号女人齐声呐喊,硬气得让人发怵。
特派员抬起枪口,对准天花板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头顶的灯泡应声碎裂,玻璃碴子溅落一地。
病房里静了一下。
“最高局办案!”特派员冷冷地扫视着这些女人,搬出军法。
“冲击特派专员,视同叛乱!家属犯法,你们男人的军籍全部注销,直接上军事法庭!”
这话一出,几名军嫂捏着擀面杖的手停住了。
牵扯到自家男人的前途和性命,这是她们最大的软肋。
特派员看着退缩的众人,拿着手铐走向林袅袅。
啪!
马春花将怀里那包雪白的棉花抱的更紧了,她一步没退,扯着嗓子大吼。
“这是通敌叛国?这是救我们全家老小的命!”
“大雪封山,是林妹子搞来平价粮没让我们饿死冻死!你们要抓她,就把我们这些吃平价粮的军属全抓了!”
孙桂兰举起煤条子。
“法不责众!真当我们大西北的女人是吓大的?今天就是把命留在这,你也别想动林妹子一根手指头!”
几十个军嫂再次上前一步,堵住病房门。
特派员彻底懵了。
他要是敢在大西北的军区医院里大开杀戒引发群体暴乱,京城那边也兜不住。
他索性绕过人墙,拿着手铐去扯林袅袅的胳膊。
“嫌犯必须带走!少在这撒泼!”
特派员动作粗暴,一把拽住林袅袅的衣袖往外拖。
就在这一拽的光景,林袅袅身子晃了晃,桃花眼睁大,双手捂住胸口。
喉咙里发出急促短细的抽气声。
“我的心口……好痛……”
她细软的嗓音刚溢出唇角,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坠。
倒下的角度分毫不差,正好跌进霍城那宽厚的怀抱里。
背对着特派员的视线,林袅袅的手指极快地在霍城腰侧的皮带上捏了一把。
霍城接住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那双粗粝的大掌紧紧揽着女人的细腰,掌心渗出了冷汗。
“娇娇!”
霍城一把将软倒在怀里的女人抱紧,枪口调转,指着特派员的脑袋。
“昨天我媳妇刚吐过血,心脉受损!周大夫交代过不能受一点刺激!你敢硬拖她!”
门外的周大夫背着药箱挤过人群冲进来,一看这架势,立马扯着嗓子大喊。
“心脉衰竭危及生命!必须马上急救,绝不能挪动半步!”
马春花和军嫂们彻底炸了锅。
“逼死军属啦!”
“京城的大官要杀好人啦!”
扫帚和擀面杖劈头盖脸地朝特派员那些人砸过去。
特派员手里捏着手铐,僵在原地。
人直接晕死过去了,还有医生在场做证。
他要是强行把濒死的军属拖出医院死在路上,他头上的乌纱帽今天就得交代在大西北。
“滚出去!”
霍城抱着林袅袅,大步往里屋走。
“我媳妇要是在这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拿着最高局的牌子,老子也把你这身皮扒了!”
特派员捏着手铐僵在原地,听着里屋传来的痛苦呻吟,脸一阵青一阵白。
“长官……现在怎么办?强抓的话,人死在咱们手里,秦老首长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旁的干事额头冒汗。
特派员眼底闪过狠戾,咬牙道:“去!把合作社的仓库给我贴上最高局的封条!抓不了人,就断她的粮,我看这帮军属能护她到几时!”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雄浑的暴喝。
“我秦穆阳特批的军需仓库,我看你们谁敢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