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晃荡。
秦穆阳坐在桌后,盯着对面被按在椅子里的周克俭。
“越界信号发给谁的?”
周克俭两只手在手铐里死命挣扎。
“什么越界信号!我不清楚!那十几管炸药是别人送我的!你们不能乱扣帽子!”
秦穆阳看着他,眼神极冷。
周克俭这种货色,根本不知那杀手的底细就敢拿来用。
不过是被京城水底下的大鱼许了点好处,扔出来蹚大西北这趟浑水的瞎眼卒子。
“冥顽不灵。”
秦穆阳站起身,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
“蓄意炸毁军区防线,手段极其恶劣!”
“通知保卫科,把周克俭所有的社会关系、经手的账目,给我连根拔起!”
“大院里凡是跟他有牵扯的暗桩,一个不留,统统拔干净!”
指令一出,整个西北军区掀起一场大地震。
军区207医院。
霍城端着一铝饭盒刚炖好的老母鸡汤,放轻脚步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病床上,林袅袅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脸埋在枕头里,额角全是疼出来的冷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霍城刚往前迈了半步,视线突然僵住。
顺着病号服宽大的裤管,林袅袅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一道刺目的暗红色。
底下的白床单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娇娇!”
霍城嗓音劈了叉,他两步扑到床边。
林袅袅疼得牙关扣紧,小腹一阵阵往下坠。
她只发出细碎的呜咽。
霍城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当是白天那场遇袭让她受了内伤,现在才大出血。
他转身冲出病房,大步奔向值班室。
他一把攥住趴在桌上打盹的周大夫,硬生生把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救命!快!她流了好多血!”
霍城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周大夫被这架势吓得瞌睡全飞了。
冲到病床前,周大夫刚要掀被子检查创口。
视线扫过那一小滩血迹,又看了看林袅袅捂着小腹的双手。
周大夫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傻子一样瞪着霍城。
“出个屁的血!”
周大夫指着霍城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是来小日子了!你瞎嚎丧什么!要吓死谁啊!”
霍城的脸连同两只耳朵,烧成了滚烫的暗紫色。
林袅袅羞愤欲死,一把扯过被子,连头带脚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看什么看!”
周大夫没好气地把霍城扒拉开。
“去镇供销社!买红糖、买新鲜羊肉,熬浓汤补气血!”
临出门,周大夫又回头扫了一眼霍城那双满是硬茧的大手。
“还有!去买几条最软和的月事带!”
“别拿你们当兵用的粗麻布对付,弟妹这娇生惯养的皮肉受不住!赶紧滚!”
门外路过查房的小护士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霍城站在原地,同手同脚地转了个身,大步走远。
半小时后,镇供销社日用品柜台。
霍城立在那儿,几张大团结和特供票拍在玻璃柜面上。
他站得比标兵还直,视线盯着头顶的房梁,声音硬邦邦地从喉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