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把一只鸡换成兔子,就能补回两条腿。”
“所以,缺的那四十只脚,需要用多少只兔子来换?”
大宝眼睛瞪大,林袅袅在纸上写下最后一步。
“四十除以二,等于二十。”
“二十只兔。”
“剩下的三十只,就是鸡。”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大宝粗重的喘息声。
他盯着纸上那简单的两步算式,突然梗着脖子喊出声。
“你凭什么假设全是鸡!要是兔子呢!”
“你这就是瞎蒙的,碰巧算对了!”
林袅袅没有生气,反而把铅笔塞进他手里。
“行,那你假设全是兔子,自己算。”
大宝抓过笔,趴在床头柜上。
“五十只兔子,二百只脚!”
“题目是一百四十只,多了六十只!”
林袅袅敲了敲床沿。
“为什么多?”
大宝盯着纸面,脑子转得飞快。
“因为把两条腿的鸡算成四条腿的兔子了!”
“每只多算了两条腿!”
“所以?”
大宝手里的笔开始抖,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六十除以二……三十!”
“三十只鸡!”
“剩下的二十只是兔子!”
算出来了,两种假设,结果完全一样。
大宝盯着自己刚写下的数字,握笔的手指剧烈发抖。
他和自己熬了一夜、画了几百个圈的草稿纸比对。
大宝眼底的桀骜尽数褪去,他看着靠在病床上的林袅袅。
少年二话不说,转身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半杯温水,走到床前。
十二岁的桀骜狼崽,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床边。
他双手将搪瓷缸子高高举过头顶,低下了那颗从不肯认输的头颅。
“我服了。”
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透着嘶哑。
“师父,请喝茶。”
林袅袅伸出细白的手指,接过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嗯,勉强算个中上之姿,可堪造就。”
放下杯子,林袅袅压低声音,抛出“无敌门”的第一条铁律。
“入我门下,规矩只有一条。”
大宝抬头,背脊挺得笔直。
“师父的本事,关起门来才教。”
“出了这扇病房门,你还是那个大院里不学无术、横行霸道的混小子。”
“我,还是那个娇弱没用、管不住继子的村姑后妈。”
林袅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有第三个人知你会这些,是我在教你……”
大宝眼神一狠,咬牙接话。
“谁泄了底,谁逐出师门!”
“我发誓,连我爹都不说!”
“谁问,我就说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林袅袅满意地勾起唇角。
“很好。”
见大宝彻底入套,林袅袅抛出更大的诱饵。
“这‘假设法’,不过是本门皮毛。”
“我那看一眼账本就能算清窟窿的本事。”
“靠的是本门心法——记忆宫殿。”
“记忆宫殿?”
大宝听得双眼放光。
“不错。”
“能在你脑子里建房子。”
“把看过的书、算过的账,全都锁在里面。”
“随用,随取,能让你过目不忘。”
大宝急得往前凑,双手扒住床沿。
“师父,教我!我现在就要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袅袅故作高深地闭上眼,将他扒在床沿的手轻轻拍开。
“想学记忆宫殿,得先‘打通筋脉’。”
“你先把今天学的‘假设法’吃透。”
林袅袅指了指门外。
“去,把你二弟叫醒。把这个法子,揉碎了讲给他听。”
“他才六岁,连数都数不明白!”
大宝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本门的第二条规矩。”
林袅袅靠回枕头上。
“你能把六岁的傻小子讲明白,才算你自己真学透了。”
大宝被这激将法一激,站起身。
“交给我!”
“我肯定把他讲明白!”
他一把抓起那本三年级数学书,将宝贝草稿纸揣进怀里,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冲向206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