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一圈青黑色的胡茬,又硬又扎。
脑子里闪过她被扎疼时,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
真是个娇气包。
霍城从裤兜里摸出刚才向老王借来的双面刮胡刀。
在下巴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肥皂沫。
刀片贴着冷硬的下颌线,一点点刮过。
刀片刮擦的沙沙声被他压到最低。
胡茬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下巴。
这回,总该不会弄疼她了。
霍城把脏衬衫泡进池子,倒上肥皂用力搓洗。
动作有力,却硬是没激起半点水花声。
霍城换上老王提前找来的干净军绿背心。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病床边。
屋里窗户破了,温度偏低。
林袅袅缩在粗布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霍城坐在床沿。
身上带着水汽,和干净的肥皂香。
林袅袅后腰的伤口隐隐作痛,睡得不安稳。
闻到那股干净的皂角香,她循着热源凑过去。
脸颊贴上了霍城坚实温热的腰侧。
霍城浑身肌肉绷紧。
低头看她,粗糙的大掌垫在她脑后,避开伤口。
俯下身。
薄唇寻到她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没有了胡茬的阻碍,触感极软。
他温柔地描摹她的唇形,含住那颗饱满的唇珠,轻轻吮吸。
林袅袅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
细白的小手从被窝里摸索出来,抓住了霍城背心的下摆。
霍城呼吸加重。
带着肥皂的清香,气息交融。
林袅袅在半梦半醒间被亲得发晕,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角。
霍城退开半分,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不能再继续了。
她身上还有重伤。
霍城压下体内乱窜的火气,粗糙的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光。
将她那只嫩白的小手塞回被窝。
走廊里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脚步声。
后勤科长赵大海领着两个维修工人,扛着厚实的双层防风玻璃,满头大汗地停在门外。
赵大海掏出手帕狂擦冷汗。
他连门都不敢敲,只敢隔着门上的探视玻璃,冲里面点头哈腰地挥手。
门从里面被拉开。
霍城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赵大海赶紧换上满脸堆笑的讨好表情,腰弯得极低。
“霍团长!”
赵大海压低嗓门。
“李师长发了话,说林同志受了惊吓。”
“我亲自去库房挑的!”
“最好的加厚防风双层玻璃!”
“连夜给您换上,保证连一点西北风都漏不进去!”
霍城心里清楚。
大半夜开库房提这种高级物资,赵大海这是卖了大力气来讨好。
换作以前,他最烦这种人情世故。
但现在他有了家。
大院里人多嘴杂,他不能让别人背地里给媳妇孩子使绊子。
霍城右手探进裤兜,摸出那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
递到赵大海面前。
赵大海愣住了,霍阎王竟给他发烟了!
还是一整包!
“大半夜的,折腾老哥几个了。”
霍城嗓音低沉。
“这份情,我霍城记着。”
赵大海激动得双手直哆嗦,赶紧双手接过那包烟。
“霍团长您太客气了!”
赵大海连连表态。
“以后家里缺啥少啥,您言语一声!”
“只要库房有,我亲自给嫂子送去!”
霍城微微颔首。
“给哥几个分一分。”
“手脚放麻利点,动作轻点,别吵着她。”
两个工人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干活连呼吸都屏着。
一点点抠下窗框上的碎玻璃渣,抹上厚厚的油灰。
将防风玻璃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全程没发出一点脆响。
西北粗粝的寒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回暖。
赵大海带着工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大西北的军区医院。
走廊尽头的后勤食堂,炊事班的炉火烧得正旺。
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那只肥硕的老母鸡在滚水里翻腾。
金黄的鸡油浮在表面,裹着红枣和老姜。
浓郁到极致的鸡汤鲜香,混合着红枣的清甜与老姜的辛辣。
顺着门缝霸道地钻进二楼走廊。
隔壁206病房里。
老王靠在墙角的椅子上打着轻鼾。
三只狼崽子横七竖八睡着。
浓烈的肉汤香味飘过门缝。
二宝霍卫军的小肉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他吧唧着嘴,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哥……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