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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八十三块五!娇娇留疤?(1 / 2)

大院外,吉普车的引擎声拖着黄沙远去。

霍城处理完扫尾的事,迎着大西北的穿堂风,大步跨回二楼。

一推开207病房的门,血腥味混着紫药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病床前。

周大夫弯着腰,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的搪瓷托盘里,堆满刚换下来的黑红纱布。

林袅袅后腰的伤口二次崩裂,刚刚重新止住血。

周大夫正捏着医用长镊,夹起沾满药水的棉球,一点点清理皮肉外翻的创面。

林袅袅趴在枕头上。

巴掌大的小脸惨白。

冷汗湿透了鬓角的碎发,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

单薄的脊背疼得直打摆子。

两只细白的手指头掐进粗布床单里,十根骨节全在打颤。

她没哭,没喊,只在眼尾憋出一圈红。

霍城站在门槛处,军靴再也迈不动半步。

这女人在南方老家时,手指头被纳鞋底的绣花针扎破点皮,都要举着手哭半天。

连走路多走两步都要喊腿酸。

现在皮肉绽开,险些伤了骨头,她硬是没出声。

“咔嚓。”

周大夫剪断最后一截固定用的白色绷带,把医用剪刀扔进铁托盘里。

老军医直起酸痛的腰,重重叹了一口粗气。

他转过头,朝站在门口的霍城使了个眼色。

转身走到靠窗的暗角。

霍城跟了过去。

两个男人背对着病床。

霍城宽阔的肩膀,把破窗户里漏进来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血是彻底止住了,伤口也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周大夫嗓门压得很低,拇指搓了搓眉心。

“这丫头皮肤嫩。这一下磕得太深,底层肌理全伤透了。”

霍城没接腔,下颌线绷紧,咬肌微微凸起。

周大夫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无奈。

“以后后腰上,会留下一块巴掌大的死疤。这辈子都消不掉。以后每逢阴雨天,那块疤还会钻心地疼。”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管子里药液坠落的声音。

霍城没动。

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根长满粗硬老茧的手指,慢慢攥进掌心。

那截细腰,他在招待所接人那天,亲手搂过。

不盈一握,触感软嫩。

以后那上头,要长一块狰狞的死疤。

一辈子消不掉,还要让她疼一辈子。

她那样一个爱俏、怕疼、连件的确良裙子都要当宝贝供着的娇气包。

要是知道了,天还不得塌了。

门外。

去一楼水房打热水的霍卫国,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盆。

脚尖刚迈到门框边上。

周大夫压低嗓门说出的那些话,顺着没关严实的门缝漏出来。

搪瓷盆在少年手中晃了一下。

热水洒出来,溅在劳保布鞋面上,烫红了脚背。

他没觉着疼。

整个人站在走廊的穿堂风里。

十二岁的少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昨天在大食堂,朱翠花抡圆了胳膊扇下来的那一巴掌,明明是冲着他来的。

刚刚那半块带着铁锈的破砖头飞进来。

她又是为了护他爹,硬生生扯裂了后腰的重伤。

一个连走路都要人扶、磕了膝盖能掉半天眼泪的女人。

一个被他骂过自私、骂过恶毒的后妈。

现在要替他背一辈子的疤。

霍卫国端着水盆的手在发抖。

他转过身。

把搪瓷盆搁在走廊布满灰尘的窗台上。

他没敢进去。

他怕看见她趴在床上疼得发抖的样子。

怕听到她哭着骂他是个扫把星。

少年弯下腰。

把盆里那条粗糙的毛巾拧干,把毛巾叠得方方正正。

轻轻搁在门口的矮凳上。

他顺着墙根滑下来,在门槛外头抱膝坐下,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一声没吭。

只有干瘦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

病房内。

霍城大步走回床前。

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动静,惊动了病床上的人。

林袅袅趴在那里,听到动静。

费力地掀开眼皮。

那双平时总爱滴溜溜转的桃花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