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爆出变调的嘶吼。
“老虔婆！我跟你拼了！”
“住手！”
林袅袅顾不上后腰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直起身，双臂张开。
左手死死箍住暴走的霍卫国，右手一把拽住老二的后领。
用一种极其护犊子的姿态，将三个孩子死死压进怀里。
“大宝别打！二宝别撞！”
她仰起头。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早已惨白如纸。
发丝凌乱贴着颊边，桃花眼里水光盈盈，却死命憋着，愣是不肯掉下来。
“娘没事……真的没事。”
她声音发颤，带着硬生生压进喉咙里的哽咽。
“你们爹在部队挣前程不容易，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誉。”
“咱们刚来，不能给他惹麻烦。”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霍小叶枯黄的发顶。
声音更轻了，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朱婶子是长辈，打两下算什么……娘皮实着呢，受得住。”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嫂们全听不下去了。
“造孽啊！那手背上血都滴到地上了，这还叫皮实？”
“朱翠花你也太欺负人了，人家新媳妇为了不给男人惹麻烦，硬生生受了你这一巴掌！”
霍卫国浑身僵硬。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硬生生咬出了血，腥甜的血腥味连着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突然，“哗啦”一声！
食堂厚重的破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裹着西北夜晚特有的沙砾呼啸灌进来，头顶昏黄的灯泡晃了一晃。
霍城大步跨进门槛。
原本满腔的邪火，在看清大厅中央那一幕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
满地狼藉中。
那个连坐车都要娇滴滴喊疼的娇气包。
正跪坐在地上，瑟缩着单薄的肩膀，把他那三个崽子死死护在怀里。
手背上流着血。
眼尾红得发惨。
嘴里却在哑着嗓子说，她受得住。
霍城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大步走进来。
视线连朱翠花的方向都没扫。
他在林袅袅身前站定，高大的身躯将她和所有人之间挡了个严实。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全钉在他挺拔的背上。
朱翠花还没发现身后的活阎王。
她对着满场的眼神，心里虽发了虚，却还是死撑着脸面，唾沫横飞。
“装什么小白菜！”
“我都没使劲，你自己没站稳赖谁？”
“霍团长是瞎了眼才把你娶回来！等他知道家底被你败光了，不用我动手，他头一个把你休了！”
“我今天教训你，那是帮霍团长清理门户……”
“你要帮谁清理门户？”
一道低沉发寒的男声，从朱翠花身后砸下来。
朱翠花浑身一激灵，僵硬地转过脖子，直接撞进霍城那双沉沉的眸子里。
“霍、霍团长……”
朱翠花腿肚子发抖，脸上肥肉乱颤，往后退了半步，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你媳妇不懂规矩，我是怕影响不好，好心替你管教管教……”
霍城压根没搭理她。
他转过身，单膝蹲了下来。
视线先落在林袅袅撑着地面的那只手背上，静静看了一秒。
破皮，渗血，在那截白玉似的手腕上触目惊心。
他从军装胸口袋里摸出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白棉布手帕，展开，包好。
食堂里彻底静了。
无数道目光钉在那方白手帕上，谁也没出声。
霍城站起身，重新抬起眼，目光如刀般扫向朱翠花。
“我霍城的媳妇，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