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尾,族长杨肃之家。
作为苦水大队杨家的嫡系血脉,杨肃之今年八十岁了,是苦水大队年纪最大的人。
不过虽然他已经八十,但是身体还是很健朗,红润的脸色看起来更是只有六十岁。
熬死了辈分一样的本家人,他靠在年龄和血脉就成了苦水大队杨家的老太公,人人看见他都要大声招呼。
说起来,杨肃之这条老狗不仅寿元长,运气和很好。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家大业大,有些资產,后来染上了大烟和赌博,把家產输得个乾乾净净,反倒是躲过了一劫,安稳发育至今。
这两年,政策有鬆动,杨肃之的心思又活络过来,想著修祠堂,把宗族聚集在一块,他又能子承父业,重新当上族长,到时候搞不好还能混个大队书记噹噹。
毕竟大队书记可是脱產干部,不用干活就有工分拿,每年队里还要补五百个工分给大队书记,算作补贴,他可是眼馋得不行。
只是要搞这个祠堂,人心齐是小事,关键是要有钱。
没钱,拿鬼脑壳去修。
思来想去,杨肃之就把主意打到了杨青山的脑袋上。
毕竟杨青山现在有钱,本家建祠堂,你不得表示表示
另外,现在政策不是宣传共同富裕嘛,你杨青山富了我们还没富,不能忘了自己人吧,你吃肉,自家人也要喝点汤嘛。
“这世道,一个私塾都没过几天的小娃娃都当厂长,我看陈春发也是昏了头,一点本事没有。”
这时,杨光彪母子也推门进来了,一进门,杨光彪母亲就抹著眼泪说道:
“族长,你老人家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杨光彪一家在苦水大队的风评都不好,杨肃之本不想搭理他们,不过这一声族长,还是叫得杨肃之身体都轻了二两,他这才起身斜靠在椅子上,点燃水烟筒:
“说吧,什么事”
杨光彪母亲脸色悽惨的说道:“族长,我今天去找王琼梅,让他和杨青山说说,让光彪去红糖厂上班,哪知杨青山这个小杂种不帮忙就算了,还把我们都打一顿。
族长,你看看,光彪这脸上都是血印,这都破相了,以后还怎么找婆娘,你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还有我,你看我这头髮,都被抓掉了一大把。”
杨肃之一听这话也是坐直了身体,他正愁怎么找杨青山,这下可真是瞌睡碰上枕头了。
“都是一个姓的,怎么还能动起手来,这杨青山是反了天啦,长魁没在家,这孩子没人教,都这么没教养。”
说到这里,他指指孙子杨建国:“建国,你去把杨青山这个目无长辈的傢伙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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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保国顺势坐下吃饭,眉头紧锁的说道:
“姐夫,老族长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还是要注意一点。”
杨青山眼神有些茫然。
族长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