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纸箱,最上面放著的,是一本边缘起毛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八年了……”周海摸著那本厚厚的书,眼眶滚烫。
他清楚,这是一个讲究实力的世界之王。
他倒了一杯白酒,郑重地一饮而尽:“既然江导敢搭这个戏台子,我这把被雪藏了八年的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要上去走一遭!”
……
视线,继续向南下沉。
浙江,横店影视城。
在这个號称“东方好莱坞”的地方,每天都有几万名群演做著虚无縹緲的明星梦。
傍晚时分,群演公会门口的墙根下。
蹲著一个穿著破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老白。
他手里正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烂俗古偶剧组的垃圾桶里捡来的残破台词本,神经质地,在那边一边比划动作,一边投入地念念有词。
旁边路过的几个群演看著老白,见怪不怪地调侃道:
“老白,別念了。你一个在横店演了十年太监和死尸、连一句正经带镜头的台词都没混上的死跑龙套的,天天在这儿揣摩什么人物內心啊赶紧去那边领盒饭吧,去晚了连鸡腿都没了!”
在大家的眼里,老白是个魔怔的“戏痴疯子”。
老白没有理会同行的嘲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军大衣的最內层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旧智慧型手机。
在卡顿的页面中,他终於刷到了江寻发出的那张海报。
当看到“江寻”这两个代表著世界电影最高神座的名字时。
老白那双因为常年在剧组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了炽热的泪光。
他清楚,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公平地站在聚光灯下,用演技去爭取尊严的机会。
老白用那满是冻疮的手指,庄重地点击了海报下方的报名连结。
……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终於结束。
嘉行传媒总部,报名后台的资料库里。
曾姐看著最终匯总上来的数据,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江导……”曾姐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长长名单,走进总裁办,“报名通道关闭了。我们一共收到了超过三十万份报名表!”
曾姐无奈地指著名单上的分类:
“这人员构成也太奇葩了!”
“这里面,有被我们逼著来『送死』的顶级流量小鲜肉;有想要洗白的擦边网红;有被雪藏多年的过气中年演员;甚至……甚至还有一大半是连经纪公司都没有的横店底层群演!”
曾姐看著江寻,担忧地问:
“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您……您真的要把这些连一天科班都没上过的草根,和那些身价过亿的顶流明星,放在同一个舞台上、用同一套变態的標准去比吗”
“这会不会让节目太不专业了”
江寻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
他接过名单,当他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冷笑了一声。
“专业”
江寻不屑地反问:“现在內娱那些所谓的『专业流量』,演出来的东西,还不如一个横店演了十年死尸的群演有质感。”
江寻將那份名单隨意地扔在桌子上,盯著名单:
“我要的,就是这种泥沙俱下的混乱。”
“曾姐,你要明白。只有把真正的金子,和那些包装精美的工业垃圾,放在同一口残酷的大锅里,用最真实的烈火去炼!”
“全国的观眾,才能清楚地看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演技,什么叫跳樑小丑。”
江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说道:
“百鬼夜行的时间到了。”
“准备开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