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站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把天眼收回来。提出来的不可能是从病房里,那些老人他都看过了,没有一个像是在做器官摘除手术的样子。也不可能是从手术室里,整栋楼他都没有看到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没有手术台,没有消毒设备。那两个人是从大楼里面走出来的,提著箱子,箱子里装著一颗心臟,这颗心臟是从哪儿来的他站在黑暗里想了很久,想不通。楼下的车灯亮了一下,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开走了,空地上只剩下几辆停著的车。
赵建国从五楼下来,脚步放得很轻,每下一层先在拐角处停一会儿,天眼扫一遍再走。四楼的护工还在走廊里推车,三楼的老人有的翻身有的打鼾,二楼的护士已经关了电商页面,趴在桌上睡著了,一切跟他上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他站在二楼拐角,把整栋楼又扫了一遍,三楼四楼那些老人,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心肺功能,血液循环,臟器形態,都是普通老人的身体,没有手术痕跡,没有异常。
他心里犯起嘀咕,器官转运,那两个人提著心臟从楼里出来,但这楼里没有手术室,没有摘取器官的条件,那心臟是从別的地方运过来的,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到了再转出去。可如果是中转站,总该有个存放的地方,恆温箱、冷藏设备、保存液,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看见。
他正要往下走,电梯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叮,很轻,在安静的楼里格外清楚。他停住脚步,天眼穿过墙壁看过去,电梯门关著,楼层显示的数字是1,然后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b1,又跳了一下,b2。他愣了一下,这栋楼的电梯按钮他上来的时候看过,只有1到6,没有b1和b2,电梯怎么会往
楼层显示的数字继续往下跳,b3,b4,b5,一直跳到b6才停住。电梯停在那里不动了,他的天眼往下探,穿过一楼的地板,的时候视线就模糊了,到六米只剩一片黑,根本看不穿。这栋楼的地下至少挖了六层,每层三米,十八米深,他的天眼够不到底。
电梯停了一会儿,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都是男的,三十出头,穿著深色的工装,脚上套著鞋套,头上戴著帽套,其中一个手里拎著一个银白色的箱子,跟刚才那辆车上提走的那个一模一样。两个人在电梯里站著,交头接耳说笑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很轻鬆,其中一个把手里的箱子往上顛了一下换了个手,另一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上跳,b5,b4,b3,b2,b1,1。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从门厅出去了,外面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赵建国蹲在二楼拐角,脑子里转得飞快。地下还有空间,至少六层,天眼看不透,说明深度超过十米。那两个人是从地方。他往一楼护士台那边扫了一眼,两个护士都在,刷短视频的那个把手机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另一只手摸到檯面上的一串钥匙,拨了一下,钥匙哗啦响了一声,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