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台底部的暗紫色在扩散。
顾暖暖最先察觉到了变化。阵笔在纹路上划出的白金色线条產生了偏移,笔尖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推了一下,原本笔直的走向歪出了两毫。
“帝君。”
“我看到了。”
板砖上的暗金色纹理在同一时间转了半圈。洛凡的声音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祭坛在自行启动,底部纹路被远程激活了。”
“谁激活的”洛璃从角落的石头上站了起来。
“黑太阳。”
洛凡的判断只用了两秒。
“我之前在三界壁障上加的滤网挡住了辐射,但挡不住定向的信號脉衝。殷无涯用黑太阳向这个祭坛发了一道启动指令,信號频率和我的滤网不在同一个波段。”
“能关掉吗”
“关不掉,指令已经写入了祭坛底层。”
圆台上的旋涡纹路开始整体变色。从最內圈向外蔓延,灰白色一圈一圈地被暗紫色替代,速度不快,但每扩散一圈,地下空间里的温度就降一度。
顾暖暖的手背上,那枚暗金色的彼岸花瓣印记在发烫。
“暖暖姐,你的手。”洛璃看到了。
顾暖暖低头看了一眼。印记的亮度比五分钟前强了三倍,花瓣的边缘在皮肤
“它在跟祭坛共振。”
“因为那个印记里有我的法则。”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祭坛启动后会抽取范围內所有生命的生机作为燃料,但印记里的法则在排斥这种抽取。”
“排斥到什么程度”
“你现在站在祭坛边上,生机没有被抽走半分。”
顾暖暖握了握拳,花瓣印记在握拳的动作下绷紧了,发出的热度从手背传到了整条手臂。
“帝君,我有个想法。”
“说。”
“祭坛的启动纹路和我画的驱散阵用的是同一种底层逻辑,都是因果法则的变体。区別在於祭坛的因果指向是抽取,我的阵法指向是驱散。”
她蹲回圆台边上,阵笔悬在半成品阵法的最后一个锚点上方。
“如果我把驱散阵的锚点直接嵌入祭坛的启动纹路里,用你给我的印记作为桥接,两套因果法则会在接触点產生对冲。”
“对冲的结果”
“祭坛的抽取方向被反转。它不再抽取生机,而是向外释放,把殷无涯灌进来的深渊能量全部逼出去。”
板砖上的符文闪了两下。
“风险呢。”
“桥接的瞬间,印记会承受两套法则的全部压力。”顾暖暖的声音没有抖。“我不確定一瓣花能不能撑住。”
“撑不住会怎样”洛璃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印记碎裂,因果反噬,轻则经络断几条,重则……”
“不准。”洛璃挡在了顾暖暖和圆台之间。“换个办法。”
“大小姐,没有別的办法了。祭坛的变色已经过半,等它全部变成暗紫色,这个地下空间里所有活人的生机会在三秒內被抽乾。”
“那让我爹来。”
“帝君的法则强度太高,直接介入会把祭坛连同这片地下结构一起震碎,我们全得被埋在
洛璃咬著嘴唇看向板砖。
“爹。”
板砖里安静了三秒。
“暖暖,把笔放在印记上。”
顾暖暖愣了一下。
“放上去。”
她把阵笔的笔尖贴在了右手背的花瓣印记上。
笔尖碰到印记的瞬间,暗金色的光从花瓣里涌出来,沿著笔桿向上爬,在三秒之內把整支阵笔染成了暗金色。
“帝君,你在做什么”
“加固。一瓣不够,我再给你半瓣。”
顾暖暖手背上的印记在扩大。花瓣的轮廓从一瓣变成了一瓣半,新长出来的那半瓣顏色更深,纹路更密。
板砖上的暗金色纹理暗了两分。
“爹,你在消耗本源。”洛璃的声音紧了。
“不多,撑得住。”
“你每次都说撑得住。”
“这次是真的。暖暖,开始吧。”
顾暖暖没有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