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竺暗战(2 / 2)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安西四镇的表面平静之下,一场针对无形渗透的、静默的侦察与反制,悄然展开。龟兹城中的“技吏”招募处开始有人试探登记,,轻鬆访问可乐小说,畅读《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等万千好书。疏勒那座“梵天”小寺迎来了官府的“例行”查访,于闐城中多了几双看似寻常、却格外留意某些角落的眼睛。

陈子昂知道,与天竺可能存在的这场“暗战”,无关刀光剑影,却可能关乎文明根脉的消长。吐蕃的威胁是看得见的雪崩,而天竺的影响,或许是润物无声的滴水,但滴水穿石,其力更巨。

他站在都护府的高处,向西眺望。夕阳將雪山之巔染成金红,那片神圣而神秘的土地,在绚烂的光晕背后,似乎正投下一条漫长而模糊的影子,缓缓覆盖过来。

安西的棋局上,一方新的、风格迥异的对手,似乎已在不经意间,落下了第一枚棋子。而他,必须看清这棋子的路数,才能谋划出应对的布局。未来的风,或许將带来梵唄与檀香,但也可能隱藏著更为复杂的变数。

右武卫大將军的印信在安西之地落下。龟兹河畔的屯田从最初的五百亩扩展到数千亩,麦浪在夏风中翻滚,官果园的葡萄与穹隆瓜年年丰收,不仅充实了军仓,更通过商队换回了急需的铁器、药材与布匹。都护府的政令,在一次次或刚或柔的整飭下,终於能在四镇大部分地区得到不再仅仅是表面的遵从。市井间的胡汉言语交匯,驼马铃声与集市喧囂,掩盖了许多仍未完全平復的伤痕,却也真切地呈现出一种劫后重生的粗糲活力。

偽装成求法僧的斥候从于闐传回消息:苏海政府中那位天竺僧“善无畏”,並非单纯的行脚医者,其人与北天竺“迦湿弥罗”(克什米尔地区)的某个王族有旧,且频繁与几位滯留于闐、疏勒的天竺“工巧师”密会,所討论的內容涉及山川地形、关隘道路、乃至唐军布防规律。更有一名被重金收买的苏海政府中低级吏员透露,“善无畏”曾多次向苏海政进言,阐述“五天竺”之富庶,尤其是中天竺摩揭陀国(戒日王故地)佛法昌盛、物產丰饶,若能开闢直通商路,利益远超困守安西一隅,並隱隱暗示,吐蕃內爭正酣,无暇南顾,正是机遇。

疏勒方面,那座“梵天”小寺的香火日盛,住持僧与数名来自“婆罗痆斯”(瓦拉纳西)的游方僧交往密切,这些僧侣除了讲经,更私下绘製沿途驛站、水源地图,並竭力结交疏勒本地有影响力的胡商家族,传播一种將“转轮圣王”理想与某些天竺地方保护神信仰结合的学说,隱隱有构筑独立於唐廷管辖之外的信仰与社群网络之势。

而远至勃律的商路眼线则回报,近一年来,吐蕃內斗虽烈,但其南部与天竺接壤的边境地区,对天竺僧侣、商队的管控非但未严,反而有暗中鼓励的跡象。

甚至有传言,吐蕃某些失势的贵族,正试图通过天竺的渠道,获取財富与外部支持,以图东山再起。北天竺的“乌仗那”、“磔迦”等小国,与吐蕃贵族的私下往来明显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