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围观的人都听清楚,又不显得刻意,“你既然是刘南的爱人,那咱就敞开了说。”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你说”,刘东的目光这才转向他。
“我喜欢刘南。”王主任这几个字说得稳稳当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别看她怀了你的孩子——这一点也影响不了我对她的感情。”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泛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几个女同志面面相觑,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主任视若无睹,目光从刘东的脸上缓缓滑下来,又慢慢滑上去,像一把软尺,量着他的窘迫和寒酸。
那件看不出颜色的旧皮夹克、那截别住拉链的铁丝、那耷拉了一半的兜盖、那双沾满泥点的翻毛皮鞋——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怜悯的耐心。
“我看你——”他顿了顿,恰到好处地留了一个气口,“好像过得并不好。”
语气不是嘲讽,甚至带着几分诚恳,像是一个兄长在跟不成器的弟弟谈心。这才是最狠的地方——不是居高临下的羞辱,而是言之凿凿的“为你好”。
“这么冷的天你还让一个孕妇挤着公交车上班,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给不了刘南幸福,放手吧。”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