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啊!”刘东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胳膊伸得老长,“小姑奶奶,下着雪呢,当心滑倒。”
话音未落,刘南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胳膊熟门熟路地穿过他的臂弯,整个人往他肩上一贴,美滋滋地挽住了。
她仰起脸,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
刘东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挽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拇指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背。他低头看她,满眼的无可奈何,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方才那副冷硬沧桑的面孔一下子柔和下来,像是一块被捂热的石头。
王主任站在两步开外,镜片后面的眼睛骤然眯了一下。那目光像淬了火的针,直直扎在刘南挽着刘东的那双手上——那双手要是挽着自己该多好啊。
他攥着玫瑰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纸捻的包装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热辣辣的东西从心口直蹿到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往后抹了一把头发。动作从容,姿态优雅,连指尖划过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拇指沿着鬓角缓缓收住,顺势扶了一下眼镜腿。
作为物资局的主任,作为在场最体面的人,他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何况周围这么多人看着——那些推着自行车不肯走的、拎着菜篮子侧着身子的、饭盒搁在墙根双手插兜的,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
他不仅要体面,还要体面得无可挑剔。要让对面那个穿破皮夹克的男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什么叫差距,什么叫高下立判,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重新挂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温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