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沉默着,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你考虑过成本吗?”她终于说,“那边那么乱,过去找人、谈判、办手续,一笔钱。把人请过来,安家费、工资、住房、子女教育,又是一笔。咱们公司账上那些钱除了买这个药厂和代理这些药品,已经不够折腾几回的了。”
阿雅笑了,是她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姐,你知道苏联专家现在的行情吗?一个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在美国能拿年薪十万美金。咱们不用给那么多。咱们给不了十万,但咱们能给尊重,能给平台,能给让他们继续做研究的地方。莫斯科那个修电视的副所长,我已经通过电话联系了一回,他说只要能让他的研究继续,让他带学生,薪水多少不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姐,咱们这行说到底靠的是什么?是人,设备可以买,楼可以盖,但人的脑子买不到,只能请。现在苏联解体,等于全世界最值钱的那批脑子,正在论斤卖,咱们再不伸手,就真没了。”
落地窗外,星加坡的夜色璀璨依旧。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艘巨轮缓缓移动,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河。这座城市的运转,从来不靠怜悯,只靠眼光和决断。
阿珍把茶杯放下,杯底在玻璃茶几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她看着阿雅,看了很久。妹妹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和执着,她拉着阿雅的手温柔的说道“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