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趟莫斯科。”
阿珍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倾出的热水微微偏了浇在台面上,溅起一小片白雾。她把壶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这才抬起头,看向客厅里那个裹在宽大T恤里的阿雅。
“莫斯科?”
阿珍的声音平平的,“那个地方现在零下二十几度,你上个月才从吉隆坡回来,晒脱一层皮,喊了一个礼拜脖子疼,现在要去那冰天雪地的地方换冻?”
阿雅指着电视屏幕冲着阿珍说。
“你看这个。”
阿珍端着茶杯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屏幕上是一段新闻,里面的画面是莫斯科街头长长的队伍,人们裹着厚重的大衣,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脸。旁边能看到的是一所医院的大门,门上挂着锁,积雪堆到台阶上。
“苏联解体了。”阿雅说,声音有些兴奋,“不只是军队和搞科研那些人没饭吃。姐,你看这儿——莫斯科第31医院,全苏联最好的心血管中心之一,主任医师上个月工资发了什么你知道吗?发了两箱医用酒精。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换钱。”阿雅拿着报纸指着一段新闻说道。
阿珍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新闻报道上。
“还有基辅的传染病研究所,整个团队,十几个人,半年没发工资了。有个副所长,六十二岁,乌克兰最顶尖的流行病学专家,现在在菜市场卖土豆。”阿雅又把报纸往她姐面前推了推,“卖土豆。”
空调的风拂过,报纸的页码轻轻翻动。公寓里安静了一会,只有旁边阿珍女儿囡囡在那堆积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