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认为，那些自私自利、祸乱天下、视人命如草芥的天人，有资格代表人类文明，更有资格掌控文明的走向。
能量匮乏这个发现，已经可以解释很多之前的疑问。
发狂的海兽之所以密度出现断崖式下降，大概率是因为它们无法在这种极端匮乏的能量环境中生存下去，只能被迫聚集在能量相对充足的岛链周边，或是近海区域，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何海外诸岛会被大规模的兽潮围困，为何那些海岛会沦为绝境。
可张玉汝也清楚，这个发现，依旧不能够完全解释海兽的诡异异状——即便能量极度匮乏，即便生存环境恶劣，也不足以让如此多的海兽彻底失去理智，变得那般狂暴嗜血、不顾一切地攻击一切活物。
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深层原因，或许与那股指引他前行的诡异能量轨迹，与深海深处隐藏的异变根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这背后，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张玉汝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一点，也没有急于求成地去钻牛角尖。他向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做事沉稳而谨慎，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找到了海兽密度下降的原因，便无需急于一时。
他坚信，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海兽发狂，当他找到那处引发整个海洋异变的根源时，自然会有新的发现，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谜团，也终将得到彻底的解答。
他缓缓收回发散的思绪，将全部心神重新集中在那股诡异的能量轨迹上，指尖微微用力，再次操控着孤舟，朝着大洋深处的荒芜之地稳步前行。
海面之上愈发寂静，寂静得只剩下海浪拍击船舷的沉闷声响，周围的能量愈发稀薄，连空气中的气流都变得凝滞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饶是张玉汝素来心性沉稳、极有耐心，历经无数厮杀博弈也从未有过半分急躁，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感慨——他从未想过，那原本在感知中近在咫尺、仿佛只有一步之遥的海洋异变源头，竟让他足足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得以靠近。
这三个月里，他始终行驶在这片荒芜的大洋深处，海面之上依旧空旷寂寥，除了偶尔出现的几只零星发狂海兽，再无其他生灵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阻碍。
没有狂暴的兽潮，没有复杂的地形，可前行的每一步，都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阻碍他的，并非实体的危险，而是那愈发诡异扭曲的空间。
随着他不断靠近异变源头，周围的空间便愈发扭曲反常，原本平整的海面，在空间扭曲的影响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仿佛有无数个空间重叠交织在一起。
明明目视前方只有数里之遥，可真正行驶起来，却如同陷入了无尽的迷宫，无论如何前行，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那些无序的空间异变，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原本算不上遥远的距离，无限拉长、扭曲，让他的探寻之路，变得异常漫长。
对于这种空间层面的异变，张玉汝即便实力强悍，也感到无可奈何。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实力，并非没有改变空间的能力，平日里若是遇到空间破损、空间扭曲等问题，他也能将一切还原如初，恢复空间的正常秩序。
可眼前这种空间异变，却截然不同——它毫无规律可言，杂乱无章、无序可循，每一处空间的扭曲都在不断变化，上一秒还是这样的重叠状态，下一秒便会彻底改变形态，根本无法预判，更难以精准应对。
张玉汝也曾考虑过，参照自己所能看穿的能量痕迹，去还原扭曲的空间，试图开辟出一条直达源头的路径。
可他很快便发现，这种无序的空间异变，根本无法通过还原的方式破解。
即便他按照原本的能量痕迹，将某一处扭曲的空间还原，下一刻，周围的空间便会因为这一丝还原，产生新的扭曲，甚至变得更加混乱，最终得到的结果，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反而会偏离原本的方向。
更何况，张玉汝心中清楚，一旦他主动出手干预空间异变，必然会产生新的能量波动，引发新的变化。
若是其他寻常事情，他尚且可以凭借自身压制住这些变化，不让其扩散出去，避免暴露自身踪迹，或是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可混乱的空间，却根本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空间的关联性极强，一旦在某一处出手，所产生的变化便会顺着空间的交织，快速扩散到整个区域，届时必然会惊动深处的异变源头，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未知危险。
因此，为了稳妥起见，为了避免遭遇那些无法预判的未知麻烦，张玉汝选择最稳妥、最耗时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摸索、探寻。
他凭借着自己能够看穿能量变化、看透空间虚影的特殊天赋，小心翼翼地分辨着层层叠叠的空间迷障，甄别出真正的能量轨迹，避开那些无序的空间扭曲，一步一步，缓慢地向源头靠近。
也唯有他，拥有这种看穿变化、捕捉能量轨迹的独特能力，才能在这杂乱无章的空间迷障中，找到前行的方向，才能在三个月的时间内，硬生生破解层层空间谜题，抵达真正的异变源头。
若是换作世间其他能力者，没有这种特殊能力，面对这层层叠叠、无序扭曲的空间迷障，也只会束手无策，即便给他们三百年的时间，恐怕也未必能够找到真正的源头。
三个月的摸索与探寻，终于迎来了尽头。
当张玉汝凭借着特殊天赋，终于破解掉最后一层空间谜题，指尖的混沌之力轻轻拨开那层最后的空间虚影时，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的身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踏入了一处独立于大洋深处的空间之中。
当他站稳身形，抬眼望去时，眼前出现的景象，瞬间深深地震撼到了他——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景象，远超他所有的想象，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令人心悸的未知，让这位历经无数风浪的大宗师，也不由得瞳孔微缩，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