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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成蹊篇1(2 / 2)

“没——没有别的么?”

见他手足无措,成蹊“噗嗤”笑了:“你想看什么?”

马梓健脸涨得通红:“我——我也不知道。”

“《红岩》,《野火春风斗古城》,《林海雪原》,这些都在家里。没法借给你。”

“这些——我有。我是说——别的。”

“别的还有什么?”

“比如——《红楼梦》。”

“没有那书。孤标傲世携谁隐?”

“一样花开——”

成蹊笑着看看四周,见同学们都已走到教室外面,捂嘴笑问:“喜欢我么?”

马梓健脸色陡然红到耳根,楞在当场。

成蹊哼了一声就走,头都不回一下。

吃过晚饭,成蹊和室友夏抗美在校园里溜达,被班长高升叫住。说准备组织一次全校作文比赛,让成蹊帮忙出主意。成蹊没好气地说:“规则标题你们定,我参加就是了。”

“不是——我们想请你做评委。”

“评委不是有老师么。”

“同学们自己搞的,自愿报名,老师不参与。”

“没那水平。干不了,可以找学习委员嘛。”

“马梓健让我找你。”

“我没参加活动,也是他让你找我的么?”

“这个——也不全是。他只是说班上就你没参加过任何活动。”

“明白了。他自己没种出头,让你们做炮灰。”

“也有其他同学的意思。”

“最看不起这种心机小人。你们搞吧。我也不想参与了。”

高升火了:“你不要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比你水平高的多了去了。要不是你姐夫在宣传部,能发表文章么。鬼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成蹊大笑:“说得对,发表的那些,的确是我抄袭的。”

高升走后,和成蹊不在同一个班的夏抗美问:“他们冤枉你,你就不生气么?”

成蹊很奇怪:“这有啥好生气的。我这点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

夜里,成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总觉得同学们太蠢,没想到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总觉得自己可以得到很多人喜欢,没想到没一个把她当回事。郁闷,委屈,不甘,各种滋味都有,偷偷流了好几次泪。

全新的一天开始,成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连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似乎历经了一次生死劫。

下午上课前,一张作文竞赛报名单传到成蹊面前,她毫不犹豫报了名。

晚上整理书包时,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分明是马梓健写的,无非各种解释,说自己不是小人,只是无意间说了成蹊没参加过活动,没料到其他同学会联合声讨。说自己一直在关注成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只是没有勇气和她说。说请她做评委也是老师和其他班同学的建议,完全相信她发表的文章属于原创。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好的。

晚饭后,成蹊步出校门,见马梓健还靠在门口小河边的大柳树上等她。哼了一下,淡淡的说:“我不参加活动,所有人都知道,和你没关系。不做评委确实是水平不够。没有我姐夫,也确实发表不了文章。这些都是事实,你没有错,同学们都没有错,用不着道歉。”

“不。要不是黄天浩,没人会知道你发表过文章。”

“都是抄袭的,我不好意思说。”

“看他们欺负你,我——”

成蹊掏出那封信,慢慢撕成一条一条,再撕成碎屑,分几次扔进小河里。“同学们没有欺负我,也欺负不了我。以后不要写这些东西了,没意思。”

走出三四步后,马梓健在后面咕哝一句:“我喜欢你。”

成蹊装没听见,继续朝大门走,脚步不紧不慢。一直走到门里,也没期待到那一声大喊。成蹊叹口气,坚持不回头,快步奔向宿舍。

竞赛标题是《小草》,成蹊使出浑身解数,赞美小草如何坚韧强劲,如何妆点四季。尽力将古人写小草的词句用白话翻译并演绎,最后映射到劳苦大众,只要团结一心,必将给世界带来一大片温馨和谐的绿色。轻松获得第一,被抄录到全校黑板报上,并推荐发表到《雉水日报》,有关抄袭的传言不攻自破。

背诵诗词,成蹊没有参加,她觉得自己读的那些不合时宜。毛笔字竞赛,她拿了第二名,因为她的笔法近似草书。刘老师却赞不绝口,说成蹊豪放大气,一气呵成,已得书法三味,运笔不像女孩子。

这话成了导火索,高升和马梓健要带头去质疑评委的公正性,被成蹊阻止。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纯粹是同学之间的友好切磋,名次无足轻重,不值得较真。说要不是她哥故意让她,她第二都拿不到。说哥哥黄净尘也参加了作文和毛笔字竞赛,都拿到了第四。

成蹊书包里说不清道不明信件多了起来,不少名字还是别的班上的。其中有一个是小楷写的,都是红楼里的词句。比如“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

用脚后跟都能猜到,这是马梓健的“杰作”。成蹊一旦认定他胆小怕事,就很难再接受。本想正告他不必做无用功,终究忍住。他没勇气署名,她干嘛不能装糊涂。倒要看看谁能憋得住。加上成蹊本就喜爱这些词句,能常看到,复习复习也不错。

半学期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寒假回到家,见柳绦病得不轻,便添油加醋将学校里的事当成笑话逗柳绦开心,柳绦却总是不见好转。

这天,高升和马梓健带两个同学来玩,成蹊表现得并不热情。柳绦听见,精神突然好了点,让成蹊把同学领进房里。柳绦靠在床头,看得几个孩子很不自在。“我家成蹊好看么?”

几个孩子没料到有此一问,楞着不知怎么回。倒是高升还算镇定:“我们校没有比柳成蹊更好看的了。”

柳绦笑了:“喜欢她不?”

高升说:“当然喜欢。大部分同学们都喜欢。成蹊和别的女同学不一样。”

柳绦:“哪里不一样了?”

高升:“成蹊豪爽大气,真诚坦荡。就是有点高傲,说话不留情面,同学们都有点怕她。”

柳绦笑得咳嗽:“高傲个鸡巴。她就是个欠抽的细骚狗。几巴掌一打,她就乖巧了。”

脏话一出,吓得几个孩子都变了脸色。

柳绦更加开心:“你们谁想娶她做老婆,可以和我说下。”

这话更加惊世骇俗,惊得几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喘。

成蹊捂脸大叫:“没人要我。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了。我要上吊。呜呜呜——”

柳绦大笑:“上吊还得帮你收尸,挺麻烦的。还是投河比较好。赶紧乘风归去,春花秋月只当漂泊在异地。”

见成蹊跑了出去,孩子们才回过神来,跟着出去。马梓健迟疑着落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回头看看柳绦:“阿姨。你这个对子我一时还对不好。”

柳绦坏笑:“啥对子?”

听到此话,孩子们又停住了。高升恍然大悟:“我还在想阿姨最后一句话咋就这么怪咧,原来是在考我们呢。对子我可不行,谁会的赶紧对一个。”

柳绦笑着摇头:“没有的事。阿姨随口说说的,都跟成蹊去土山玩玩。好了一起吃顿便饭。”

高升:“阿姨。你说的是:赶紧乘风归去,春花秋月只当漂泊在异地。我瞎凑一个:何不破浪同行,酷暑严寒就像长征过雪山。”

柳绦:“你这孩子,真聪明,有急才。”

高升笑指马梓健:“阿姨。我就是个滥竽充数的,他才厉害,一下子就听出来阿姨出的题目。”

马梓健红了脸:“我也瞎凑了一个。期待驾舟回来,碧水蓝天且将欢笑留本乡。”

柳绦说:“这个好。阿姨也想不出来。都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