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登记完,四丫大声呵斥询问他们的改造情况,看几个人吓得低头弯腰唯唯诺诺不知所云。
四丫故意怒道,看来这里生活条件太好了,改造得还不行,得抓到别的地方去。
李超英帮腔,在这里没人管着,确实太自由了,得关起来才好。
转身吩咐大队书记,好好看着,别让他们跑了,明天我们就来抓他们走。
大队书记满口答应,保证加强看管,一个都跑不了。
当天沈红莲就和李超英去找镇长,说那几个人在野外容易逃跑,厂里有围墙铁丝网,不如抓到厂里关起来劳改。
镇上当然不想得罪沈红莲这尊财神,何况还有镇上唯一的先进人才李超英,将来八成会在京都做官,岂是小小的镇级能比得了的。
轻轻松松拿到了证明,为避免夜长梦多,当晚四丫和李超英就带着几个镇人武部的民兵,开上沈红莲给厂里购买的三台拖拉机赶去。
命几个人赶快收拾好,把不重要的生活用品都扔了,轻装撤离。连夜将九个人抓进了厂,关进新建的有独立院子的两套婚房里。
见四丫和李超英抱来一大堆新衣服和鞋子,九个人吓得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姑娘——小同志——我们真的改造得很好——每天都在学习著作——深挖思想根源——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把语录背给你听——
四丫很不耐烦地说,好不好你们说了不算。身上臭死了。这套房子大小八九个房间,你们随便用,各自找卫生间洗个澡,换上这些干净衣服,到客厅集合,等我们领导来训话。
九个人哪敢怠慢,忙成一团,没半个小时,就都老老实实地站到客厅墙边。端菜进来的季小莲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使得九个人更加惶恐。
四丫将一大盘子红烧肉放下,朝季小莲一瞪眼,小莲姐你笑啥?我有这么好笑吗?
季小莲头直点,嗯嗯,你确实挺好笑的。明明在做好事,非要装成坏人。
端饭进来的李超英笑道,四丫啥时候成好人了,我咋没发现呢。
四丫两手一摊,没办法,我小莲姐先天性近视外加散光。
看着直咽口水的九个人,四丫大声说,你们第一个任务,将这些饭菜全部吃光。然后各自找房间休息,明天领导会来发布第二道命令。
说完,和季小莲李超英将他们的破衣服收拾出来,扔进院子里垃圾筐里,然后带上院门离去。
几个人期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等听不到外面的人声,才慢慢放松下来。老中医小声说,看这几个小姑娘不像是打砸抢的造反派,像是来解救我们的。
物理教授没好气地说,几个小姑娘打扮得这么洋气,绝不是乡下人,口音也不和这里人一样,估计是上面派下来的,我们还是小心点。
数学教授说,要药死我们不用费这么多手脚吧。这像是个新办的工厂,屋里这些设施用具比京都都高级。
老中医同意,看小姑娘一身军官服,难不成是这里是军工厂。
作家说,管他们是什么人,又由不得我们做主,随遇而安吧。
戏子夫妇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吃吧,就算死,也落个一饱。
翻译啥也没说,直接坐到桌子上开吃。
第二天一早,四个漂亮女人又端来了丰盛的早饭,说是等会有医生来检查他们的身体,请他们配合。
看四个美女谈笑风生地帮着收拾房间,几个人很是尴尬,哪敢怠慢,慌得要帮着整理。四丫没好气地说,吃你们的,养好身体再说。
季小莲说,没事就在厂里到处看看,需要改进的地方报告给我们。只要不出厂门,你们就是安全的。
老中医说,检查身体就免了,体弱是因为劳累和营养不良。
四丫一拍脑袋,忘了你是医生了。要不,你开个方子,我们去给你们买。
老技工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李超英笑道,我们就是本地人啊。谁说要救你们了?
沈红莲苦笑,现在,我们还救不了你们。只是帮你们过得好一点,不至于那么艰苦。
老中医说,那干嘛要帮我们?
四丫小嘴一瘪,真笨,当然是想让你们帮我们做事啊。
沈红莲说,这房子里的办公桌纸笔随便用,书随便看,需要什么和我们说下。我要你们把脑子里的知识都写下来传授。翻译可以教我们英语,编教材。教授教我们数理化,技工,中医,戏曲都可以在厂里带徒弟。
作家苦笑道,看来就我没用。
四丫正经地说,伯伯确实挺没用的,只能自己写书玩了,给厂里写写宣传标语也行。不过,也不会孤芳自赏,我三姐的文字功底不一定比你差。
沈红莲点头,我有很多稿子,你可以帮着斧正。
季小莲说,以后你们自己去食堂打饭,想吃什么点什么。院子里有厨房,柴火灶,也可以自己烧饭,饭碗自己洗,屋里卫生自己干,想要什么衣服鞋帽和生活用品,自己去仓库签名领取。仓库没有的写个单子给我们,一起购买。
到了晚上,九人才彻底放下了戒备之心,一起来来找沈红莲,提出要搬到集体宿舍去。小同志,竟然把新修的婚房让给我们,实在受之有愧。
四丫又瞪眼,矫情啥劲啊。给你们就住着,我们会在边上再盖两套,和你们住同一个院子,明天就开工。
作家有些难为情地说,没想到三丫这么年轻,文字功底却这么厉害,也真敢写,自愧不如。
四丫胸脯一挺,我三姐可能干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绝不会亏待你们。
中医一脸的钦佩,听说这两个厂都是三丫出钱办的,私人哪来这么多钱的?
季小莲笑道,这算什么呀。三妹在老家还有四个大厂呢。
看几个人都惊呆的样子,李超英说,不要问,不要说,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三姐能保你们多久,很难说。实在保不了,可不要怨恨我们。
有了几个老家伙加入,沈红莲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成立学习小组,复习数理化,学英语,探讨文学,谈论历史地理星体运行。还跟着戏子夫妇学拉二胡,弹琴,学谱曲。
技工也没闲着,按要求购置了各种机床,各种金属加工设备,改进木器厂各种工艺,自制各种机械,还搞出了小型手拉叉车,节省了很多人力。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必须坚信。
没事还在厂里围墙边开辟了菜园,养养鸡鸭猪羊,自产自销。
再种点花花草草。
这日子,美得冒泡。
有了高级技工加入,本就先进的木器厂,机械和操作更加完善,技术含量已经遥遥领先于县市级别,加工质量精细且稳定,和原先的镇木器厂不可同日而语。
加工量大,厂里还提供拖拉机免费接送,计价和原先的镇木器厂相同,家具门窗等木器成品,也比镇上的老厂便宜,开业没半个月,就让镇木器厂门可罗雀。
服装厂也一样,镇上老厂的老旧缝纫机与新型的工业机之间,无论规模,速度,加工质量都没法比,加上款式的高纬度碾压,让人眼红的绩效工资,很快让镇服装厂难以为继。
天下官方一个味,镇领导出面请求沈红莲将两个老厂收编活改进,毫无疑问遭到拒绝。工人可以来应聘,我这里只看能力,没正式工和学徒工之分。干部就算了,来也只会拖厂里的后腿。
有势力颇大的李家人做靠山,沈红莲自然有恃无恐。
收编可以拒绝,组织建设却让沈红莲头疼。好在这里的李家人才济济,和准公共商议后,经过在公社做学校副主任的一个李家亲戚同意,将他调到厂里搞组织和思想工作。
两个厂,除了必须坚守的绩效底线外,也因此逐渐向集体所有制转型。
这也是沈红莲无法左右的事,只能服从并执行,不然就没法运营。
等四丫和李超英开了学,沈红莲又和镇上商议,在原厂边上以每年三千的价格加租了百十亩地,搞纺织一条龙的生产线,更增加了鞋帽车间。
因为租金太便宜,又一次性缴了五年,这个厂没有丝毫资金压力,纯粹就是玩玩。
嗯。轻松惬意自由,这才是想要的生活嘛。
没想到这个老中医的技艺很好,治好了厂里好几个人的痼疾,这严重颠覆了沈红莲一直认为中医是骗子的认知。没事就跟着学推拿,扎针。本想学识各种中药医理,无奈定力不足,只好作罢。
这期间自然有县级领导下来检查,但都被沈红莲轻松化解。因为厂里表面的政治文章做的相当到位,红歌成天播放,标语口号小彩旗随处可见,各种鼓吹文章贴满了公告栏,放眼一派忠心耿耿欣欣向荣的景象。
对镇上的各种捐助必不可少,尤其手里有枪的当权派,不定时的捐献衣物,时不时主动请他们来厂研究研究烟酒,总能皆大欢喜。
这就对了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和谐共处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