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一听,脸上放光。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忙。
四丫一笑,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叔叔和哥哥喜欢帮助别人,对吧?
李父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对,互相帮助,互相爱护。
老实说,这个时期的人对钱财真不是太看重,主要是,有钱也没地方花,尤其是来路不明的大笔钱财,花起来会很麻烦。
钱财暴露,沈红莲他们就不再耽搁,当天晚上就上了去江城的火车。
对李家父子来说,这事实在玄幻,上了火车都没缓过味来。
沈红莲倒是坦然平静,不时主动接近,和李书文说话,时不时夸他几句,装成温顺的小女孩对未婚夫一脸崇拜的样子,险些将季小莲气吐。
两天一夜的时间不算短,双方对各自的情况很快大致了解,也让沈红莲对李书文越发的满意,撩起来更加放肆。
虽说脸蛋没季小莲好看,但身段和大佬气质可以加分,加上长期不干活,肤色白皙,更添贵气。
嗯。年轻也是优势,
为了保险起见,这次出门都买了卧铺票,这个相对困难又特别安全的时期,连中途查票都没出现过。
可这次还是遇到点小意外,快天亮时,前面硬座车厢有了骚动,像是从最前面蔓延过来的,下铺的李书文惊得坐起来,就见车厢门陡然被推开,有个年轻的女乘务员跑进来叫,列车上进了坏人,都躺在铺上别动。
乘务员刚跑过去,列车陡然震动了一下迅速慢了许多,像是紧急刹车。
随着前面车厢一片尖叫,车厢门被撞开,冲进来三个人,都带着厚实的帽子,用黑布围巾蒙着口鼻,领头的块头不小,晃动着手里的手枪闷声说,都把钱和粮票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第二个抢劫犯跟着叫,介绍信和证明也交出来。
沈红莲也睡上铺,在李书文对面,貌似刚刚被叫喊声惊醒,懒洋洋地问,谁呀?这么吵。
下铺的李书诚已经坐起,淡定地回,三个要饭的,睡你的,别理会。
后面下铺的季小莲已站到过道边,没穿外套,苗条有致的身段靠在沈红莲铺边上,双臂抬起,夸张地整理着睡乱的长发,镇定地笑道,不就是钱么,我们有的是,你们要多少呀?
和先前的惊慌失措相比,这情景显然出乎三个歹徒的预料,盯着漂亮的季小莲一时愣住。
最后的矮个子沉声说,少废话,赶紧掏钱。不然,打死你们。
沈红莲坐起来,声音温柔得过分,大哥,别冲动呀,千万别冲动呀。我有钱,有八百多块呢,这就给你们拿,藏在包里呢,得好好找一下,别急,千万别急,这样吧,我和书文第二个给。
季小莲跟着笑道,我也有钱啊,我有三百多块呢,还有一百多斤粮票,在后面架子上包里呢,不要急,这就给你们拿,千万别走火啊,好怕怕。
说完就向最后的小个子歹徒靠拢,边说,这样吧,我和李大叔第三个给总行吧。
李书诚叹口气,我只有两百多块钱,这么说,我只好第一个给了。
看季小莲已经走到第三个小个子身边,沈红莲笑道,书城和红书当然是第一个啊,我觉得还是一起给得了。
突然大喝,上。
随着话音,沈红莲从上铺跳起,一下子扑到第二个身上,张开双腿,夹住歹徒臂肘上部,双拳齐出,砸在他眼睛上。
歹徒正看着沈红莲温柔的样子迷糊,哪里会想到美女突然变夜叉,惨叫一声被沈红莲打得向后仰倒。
还没着地,对面铺上的李书文已经跃下,一脚踩再他裆部,一脚踩在他右腕上,手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和枪声,还有细微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书文一屁股骑坐在歹徒肚子上,轻松抓起已经脱手的手枪,左手抓住歹徒的两根手指一拧,随着轻微的骨折声结束战斗。
枪声有一发是李书诚打的,乘务员跑过来警告时,李书诚就做好了出击准备。
沈红莲跃起的同时,第一个大块头歹徒的右臂就被击穿,枪掉到地上。
李书诚抓住歹徒手臂使劲一扭,对面下铺的沈红书抱住歹徒双腿一扳,三秒制服。
季小莲和沈红莲早就看出第三个小个子的枪保险没打开,分明都没开过枪,这也是将小个子让给季小莲的原因。
在沈红莲出手的同时,季小莲同样一招歹徒兴奋拳砸在他眼睛上,紧随着是断子绝孙腿锤在裆部,和受到暗示的李父各抓住歹徒的一只手,合力将他拧趴在地,缴了手枪,再一招贪生怕死脚踢在头上,四秒搞定。
然后,车厢里的人个个奋勇上前,大骂着将三个罪犯死死按住。
没过两分钟,几个乘务兵举着喇叭高呼着举手投降,从前面压过来。然后,后面的们被打开,同样有几个乘务兵大声叫着缴枪不杀。
按住第一个罪犯的,有个老干部模样的大声说,三个罪犯都抓到了,一个受了伤。
跟着,闹哄哄又是一阵忙乱,三名罪犯和凶器相继被带走。
沈红莲顿觉手指一阵刺痛,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右手两根手指渗出不少血,分明是刚才夺枪时被扭伤的。带点夸张地惊叫,哎呀,我的手受伤了呀。快拿纱布来。
季小莲说,我手上也破了皮,肩膀也被撞疼了。
李书诚拉开包,找出纱布,很关心地问,伤得怎样,不重吧?
看到沈红莲示意,忙说,我手臂也疼,那家伙劲不小,腰好像也闪了。要不是这个老同志,还制不住他。
说着很自然的将纱布扔给李书文。
李书文只好接过去,见沈红莲已经将手伸到面前,只好帮她擦拭包扎。
季小莲晃动着手臂扭着腰身过来,故意睁大眼睛叹息,好白嫩的小手啊,就这么废了。嗯,我一点都不可惜。
沈红书正晃动着左肩,显然也扭得不轻。嘴里骂骂咧咧,我说大妹婿,还有三妹季小妹,不带你们这么玩命的,给他们点钱不好么?搞得我差点吓晕。
季小莲笑道,吓晕你还那么猛,一下就把那家伙腿扭断了。
沈红书想哭,没看到我膀子扭伤了么,头上也疼,肯定起包了,你快给我揉揉。
季小莲没好气地说,看我手上,皮都没了,腿也疼。让李大叔帮给你揉。
用拳头锤着腰的李父真就过来,沈红书连忙摆手,三妹说肿了不能揉,越揉越受伤。大叔你没事吧。
李父艰难地说,我没事。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季小莲笑道,李大叔不用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一直坐在暗处的老干部过来拱拱手,几个小英雄真了不起,临危不乱,运筹帷幄。你们是哪里的,我要汇报上级,给你们嘉奖。
李书诚笑着报出了自己部队番号,我本就是军人,抓坏人是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老干部不信,那两个小姑娘也是军人么?不像嘛。
李书诚只好坦言,他们是我小姨子,普通老百姓。
老干部竖起大拇指,了不起,真了不起。刚开始我还迷糊,什么第一个给钱,第二个给钱。现在才知道是分工抓坏人呢。
李书诚笑笑,雕虫小技而已。不怕老同志笑话,季小妹说她第三个给钱,并向里面走,不然,我都不敢轻举妄动。
季小莲也想哭,要不是三妹示意她要干第二个,我也不知咋办啊。还好李大叔帮忙,不然,小个子我都拿不下。
沈红书笑道,小李子也蛮灵敏的,身手不错,三妹没看走眼。
互相吹了一通彩虹屁,李书文还没回过味来,红着脸楞着,说不出一句话,刚才的行动几乎完全处于本能。
李书诚一点都没成就感,责怪沈红莲没用枪。我听到三妹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了,干嘛不用,知道这有多危险么。
沈红莲无奈地举着包扎好的手,我对自己的枪法没信心,一击不中就惨了。
正说笑着,列车长带人过来,老干部主动掏出工作证,看列车长对他的态度,官职还不小。
老干部详细说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把几个人夸成智勇双全的英雄模范,并再三强调,一定要上报,给他们记功。
列车长带人认真仔细地记录好,表示到下一站沈城就上报给铁道部。
听得李书诚季小莲他们开心不已,沈红莲则暗暗苦笑,立了功得了奖又如何,韭菜永远是韭菜,该批的还得批,该抓的还会抓,绞肉机下,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天亮到达沈城,老干部和几个随从下车,同样留了沈红莲几个人姓名地址,表示不虚此行。
想起张干事的冤屈,沈红莲兴致全无,连再见都懒得说。
后来听说出关这一片爬火车的犯罪时有发生,都是无法容身的坏分子,很多躲入广袤的山林,旧时的闯关东就是这么来的,也就难怪这里的斗争会异常激烈了。
李书诚说的没错,这次出来沈红莲身上也带了一把枪。
救沙文秀缴获的两把手枪没有上缴,一把给了经常出外采购的沈红宝防身,一把自己用。
为此还专门让李书诚和杨峰搞了一百多发子弹,没事就去民兵用的靶场练,也确实对自己的枪法没信心,所以才没有用。
沈红莲示意自己可以解决第二个罪犯时,李书诚正在合计怎么一下子把三个罪犯打倒。
那个老干部和随从身上显然也有枪,可能顾忌到季小莲在边上,担心误伤。
这个时期,全民皆兵,民间枪支太多太多。手枪却只有干部和警察才有。
有几个普通老百姓坐卧铺的。
越有钱的人危险越大,由此可见那三个罪犯有多蠢。
接下来半天的旅程李书文都很沉默,主动和沈红莲保持了距离,惹得沈红莲暗暗叫苦,把这个傻帽吓着了,这可怎么好啊。
这次还让李书诚开具了军方采购木材的介绍信。打点更不会少,一下子买了两千多方木材,花了十天时间,装了近三十个火车皮。
一路上,李家父子对沈红莲见识之广博,处事之干练,行动之果敢,出手之豪阔,头脑之简单,说话之直接,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无所适从。
李父更是暗地里命李书文多多和沈红莲亲近,李书文终究不敢,说这种文武双全的女孩岂是他这种泥腿子能配得上的。
李父不服,我看她是真的喜欢你,时不时找你说话,可你总是躲着人家。你想想,这么能干的老婆去哪里找啊。再说她是南方人,皮肤那么好,长得也很耐看,这种好事,别人八辈子还求不来呢。
李书文苦笑,她不主动,我可不敢。
李父点头,姑娘家要是主动,你可不能拒绝。
最初的迷醉逐渐冷静,沈大妈权衡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就他了。
第一眼的感觉很重要,前世自己也是第一眼看上的,虽有很多不如意,但婚姻感情一直经营得不错。
这副身体里那种心动的感觉非常真实,这就不会错。
嗯。得找个机会正式表明心迹。
木材装车后,一行人坐上去鲁省的火车。
这个时候,李家父子才真正确信沈红莲要在他们那儿办厂不是开玩笑,使得两人兴奋又疑虑。
长途旅行是寂寞的,外出的都是办公事的干部,技术员,采购员,还有到处搞宣传的文艺人士,几乎每列火车上都有人即兴表演。
见沈红莲他们对表演不屑一顾,李父没话找话问他们为啥不去看。
季小莲笑道,那是你们没见过三妹的歌舞,等见到了,那些人表演的连渣渣都算不上。
李父意外的同时又觉得很合理,沈三丫同志能写文章,自己肯定也会编词曲,是我见识浅了。
季小莲笑道,这算啥,三妹的本事大着呢。要是做了你家媳妇,就偷着乐吧。
李父尴尬地笑笑,玩笑,不必当真。我家小子真配不上。
季小莲摇头,看三妹对书文挺好的,八成真看上了呢。三妹,你说是吧。
沈红莲装害羞,嗯嗯,我是认真的。
季小莲提议,要不,我们给叔叔和哥哥露一手,让她们见识见识。
沈红莲傻傻地点头,好呀好呀,你先来。
早就想嘚瑟季小莲跳到走道上,一两分钟就找到了感觉,声音越来越高,动作越来越大。人也高挑漂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长得人神共愤的李书诚也跟着哼跳,然后是鸭子般扭摆的沈红书。
对于三人的司马昭之心,沈红莲自然了解,不过是调节气氛,避免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涡。
李书文不过是个小小农技员,怎么可以随便就让他把稀世珍宝给捡了。
沈红莲的情绪很快被调动起来,领着三个一起唱跳。都是节奏明快的曲子,匪夷所思又特别真实的词句不停往外冒,李家父子很快看呆了。
联唱四首才喘息着停歇,无疑获赞无数并讨要联系地址。
这次沈红莲没有给,上回没交到一个文笔顺眼的,已经绝望,可不想再有期盼,伤心劳神。
在市里下了火车,再坐大半天新开不久的公交车去镇上,最后步行五六里才到李书文的家。
和人口密集河道密布的长江下游平原相比,这里虽然离京都只有一千三百多里,人烟却少了许多,据说平均每人有十几亩粮田,半荒的地也多。有山有林,建筑资源也算丰富,镇上已经开始运用水泥混凝土玻璃和动力电。
和预料的一样,李红书家的条件属于上等水准,有六间正经砖瓦房,一个哥哥已经分家,一个姐姐去年刚嫁出去。
李家在当地属于比较大的家族,有不少官方关系。能争取到一个清大名额,虽说与李超英爱出风头聪明伶俐有关,但大部分原因还得归功于家族力量。
李父担任一个生产队的小队长,和本大队的书记是表亲。听到消息,大队书记当晚就登了门一起吃晚饭。
沈红莲简明扼要说了办厂的计划,大队书记自然拍手叫好,提出就在大队里办,被沈红莲否决。理由很简单:没电。
公社倒是有动力电,可供电量不稳定,交通也不方便,只能层层上报,提交到镇上商榷。
即便双方的土话交流起来很吃力,但并不妨碍感情升温,三杯下去,就开始劝酒。沈红莲和季小莲也被劝喝了二两,辣得两人脸红心跳。
脑子一抽就用筷子敲着碗碟唱,什么人生不过三杯酒,一起举杯敬往后,我且干了你随意,人生一趟已足够,一首一首往外冒,瞬间将气氛拉升到高潮。
听得当地看热闹的都兴奋了,感叹南方果然人杰地灵,连喝酒都这么有情调。
又听说沈红莲是个作家,还看上了李书文,更让李家亲友匪夷所思。
沈红莲故意装醉,眯着眼看着李书文不放,唱了一首爱上了你。
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你,生命力突增一股动力,不知不觉就爱上了你,生活变得更加有意义。虽然从未有联系,晚上有梦就有你,寂寞时刻会想念你,为了你我加倍努力。自从那天遇见了你,我不再是原来的自己,缘分注定我们相识,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自从那天遇见了你,我的世界里全都是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会永远把你藏在心里。
唱着唱着,弯腰一把将装钱的包拎起来拉开,含糊地说,我——还有五万多块呢,足够——在这里办厂了,你们——看——我——没说谎——
这神操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这么多的钱,这里人没一个见过,一时都愣住了,屋里屋外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