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了升学考试后,都在混日子。高中很少教课本知识,大都在搞运动,或帮助老师教低年级的。全校只有沈红莲和四丫认认真真地学习着,还专门去书店买了很多高中学习资料,同时逼着大丫二丫和红菊经常复习。
由于沈红莲资助了成绩优秀奖金,小学初中的学习风气就比其他地方好得多。
新年伊始,照例是运动开头。这次是一打三反。打击反革命破坏分子,反贪污盗窃,反投机倒把,反铺张浪费。
沈红莲这个最大的投机倒把分子却安然无恙。
这就是所谓的客大欺行,行大欺客。
和官方联合运作,那就不是投机倒把了。
现在,附近人也不再眼红了,都知道她不是聚财的主,再多的钱在她手里也不会留多久,眨眼就能败得只剩一屁股债。
真正的来财如长江流水,去财似风卷残云。
三万两万的往外送,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普通人也不敢再找沈红莲的麻烦,沈家有两个军官女婿撑腰,县里都不一定敢招惹。
镇上新上任的人武部部长听说沈红莲来了,慌得像要拜见皇帝,亲自擦桌子搬椅子倒茶,陀螺似的转着,生怕照顾不到家。
沈红莲摆摆手,单刀直入,给我二十个人,我要在木器厂西边的南北大路上设个路障,专门清查来往的吉普车。上班时间是每天下午一点到六点。
人武部长一愣,哪里的干部惹到你了?
沈红莲说,城西镇派出所的几个。
那还不如去县委人武部,让他们直接去抓人就是。何况,城西镇的车也不可能开到这里来呀。
暂时没证据,不好抓。但只要能在这里拦截住,就能找到证据。
行,每班不少于二十个人,保证他们跑不掉。
每人每个班给多少补助合适?
五毛钱,民兵们都会抢着上这种班。
看不起我?
那你说多少。
两块。带枪和绑人的绳子上岗,抓到坏分子的额外奖励五块。
丫头,你就不能含蓄点么。
沈红莲将一千块扔到桌上,这是第一个十天的工资,多余的算我请你们抽烟了。
还有什么吩咐?
我可没吩咐啥,是叔叔还有什么吩咐吧?
那最好,谁也没啥吩咐。
当天午饭后,二十个民兵穿着沈红莲捐助的统一军服到木器上报到。
沈红莲叫两人抬着早就打制好的移动原木路障,自己拎着一副铜锣,一起赶到大路边。
平时只要两个人守在路边,其他人在厂门卫室里待命,看到从南边来的小车,立即架上路障,敲响铜锣。以最快速度把小车围起来,只要听到说是城西镇派出所的,什么也不用问,直接抓住绑起来,再派人通知我,一个都不能跑了。踊跃争先抓人的,除了人武部的奖励,我还会额外补助。
民兵们个个像打了鸡血,闹哄哄各种保证。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哎呀,搞运动搞批判斗争也挺好的,反正到处都在抓坏人,还都是隐藏在阶级队伍里的坏人,抓几个派出所的就不足为奇。都不用编什么理由来说服这些民兵,只要说他们是坏人就足够。
真是一个神奇的世道啊。
这件事沈红莲考虑了很久,做与不做,对结果都没太大影响,属于可做可不做的那种。
最终目的只是想落个人情,以便将来为己所用。
七天后的下午五点左右,沈红莲和四丫刚放学还没出校门,一个民兵骑着车风风火火赶来,兴奋地大喊抓到了抓到了。
沈红莲问,车上有女的么?
民兵喘息说,有个年轻的女人被拷着,被他们打得不轻。
沈红莲点头,那就对了。
四丫奇怪地问,抓到什么了?
沈红莲跳到自行车后座,吩咐四丫,抓了几个犯罪分子,你赶紧回去吃饭,然后叫上几个人准备做审讯记录。
四丫大叫,吃个屁饭,我也去。
沈红莲不理会,一阵风似的赶到现场。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大喊。我们真是城西镇派出所的,他还是副所长呢,刚从南边抓了罪犯回来,不信你可以派人去问问。
你们这样胡乱抓人,妨碍公务,是犯法的,我能把你们都抓了。
我们的证件在口袋里,不信你们拿出来看看。
民兵们见到沈红莲,抓手的抓手,抱腿的抱腿,争着扭住四个穿便衣的派出所人员,紧紧围成一团,生怕沈红莲看不见,大声叫着。
沈红莲差点笑喷,干得漂亮,都有奖赏。
说完,跳到车边拉开后车厢门,果然看到被堵住嘴巴反拷着的沙文秀。
正如民兵所言,沙文秀两腮肿起,俊俏的脸上好几块血污,长袖衬衫裹着上身扣着,纽扣都没对齐,隐约看见里面青紫的皮肉,裤子勉强拉倒肚脐下,分明已经被强暴过。
刚把塞嘴内裤拉出来,见四丫已气喘吁吁赶到,忙叫她把手铐钥匙搜过来。
四丫何等聪明,看了一眼车内,马上明白怎么回事,随手关上拉开一条缝的车门,随后就听见外面派出所的人叫,她是逃犯,不能放。
紧跟着一声惨叫,好像被四丫狠狠踢了一脚。
沈红莲轻轻拍拍沙文秀的脸,还活着么?
沙文秀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刚在我还在想,千万不要遇到小丫头片子,要是我忍不住抽你一顿咋办啊。
沈红莲两手一摊,冤家路窄,我也很无奈啊。
边说边促狭地伸手插进她裤子里,再抽出来已染上几条血丝。竟然玩车震,骚得不轻嘛,月事还是手活?
沙文秀使劲呼出口气,就喜欢你明知故问的样子。
沈红莲拨弄着她的双腿,没断吧?
沙文秀笑道,还行,破了点皮肉。
正说着,挎着两把手枪的四丫拉开车门钻了进来,把钥匙递给沈红莲,看看沙文秀噗嗤笑道,这么好看的大长腿,不弄断了,真实可惜。
沙文秀无力地笑笑,要不,四丫头帮帮忙。
四丫笑道,我是乐于助人的活榜样,上老虎凳吧,骨头断裂的声音肯定好听。
沈红莲已经解开沙文秀衬衫纽扣,见她胸前同样血迹斑斑,没好气地说,你这么老,这么狼狈,可还是比我好看,是不是没有天理?
沙文秀眉头一皱,显然不知哪里被弄疼了。也仅是稍微皱了一下,立即舒展开来。天生丽质,我也很无奈啊。我说小屁孩,你能不能轻点,两个肩膀都被他们扭脱臼了。
沈红莲将手铐扔到脚下,断没?
沙文秀笑道,断倒是没断,不过,被你这样一搞也快了。
沈红莲不会凑骨,只好重新扭上纽扣。这么白嫩的手臂不整断简直暴殄天物。反正是废了,要不干脆剁下来烧锅汤,还能落一饱。
沙文秀切了一声,你这是几顿没吃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四丫帮她理理头发,阿姨没听说过秀色可餐么。
沙文秀摇头,没有,只听说过活色生香。
沈红莲大叫,阿姨这骚劲,逆风能透八百里,不行了,我要吐了。
拉着四丫跳到车外,四个被绑着的还在各种发狠威胁,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呻吟,四丫那一脚真不轻。
沈红莲一一打量,淡笑道,四个六一五反动分子,畏罪潜逃,中途还强暴妇女,在铺天盖地的人民武装围攻下,束手就擒。哦不,是缉拿归案。
四丫附和,在抓捕过程中,一人负隅顽抗,被树枝捅伤了下身。
沈红莲摇头,不仅如此吧,四人应该都摔断了手臂手指才对。
四丫点头,腿也得摔断才合理。
沈红莲竖起大拇指,你总算开窍了。
副所长恶狠狠地瞪着沈红莲,你特么敢碰我试试,看我怎么弄死你。
沈红莲陡然高抬一脚踢在他脸上,两颗牙齿飞了出来。磕掉几颗牙也属于正常现象。
四丫跟着一脚踢在胸口,还要断几根肋骨才科学。
司机模样的吓得变了脸色,我们——真是城西镇派出所的,你们——摊上大事了。
沈红莲揉揉拳头笑道,你配站着和我说话么?
司机颤抖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四丫手一招,扭住他的两个人一下子将他按跪在地上。上去甩手两耳光,你话太多了。
沈红莲问四丫,我刚说的审讯记录记下没?
四丫嘴一撇,姐,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结尾我都想好了,经过人民武装的连夜审讯,四名六一五分子对几项罪名供认不讳。经研究决定,明天一早,将四名罪犯押解县城公安局再审。
沈红莲补充,还有,其中一人试图逃跑,被当场击毙。
四丫点头,姐搞错了,是两人吧。
沈红莲很不耐烦地说,两人三人你看着办就是,这还用得着我教。
四丫胸脯一挺,那行,你把那老骚狗送医院去,这里交给我。
沈红莲看看手表,再等几分钟。老骚狗都不急,你急啥。
边说编漫不经心地从四丫肩上拿下一把缴获的手枪围到腰上,学着影视里,重复着拔枪动作。
四丫也依样画葫芦玩着,一个稍微懂点手枪的民兵小队长上前指导怎么用。这玩意得去靶场练习练习才行,平时保险千万不要打开。
沈红莲和四丫认真地看着他做示范,气得派出所几个不停大骂,妨碍公务,袭击公安人员,你们死定了。
沈红莲和四丫根本不予理会,一心学着怎么使用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