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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木器厂(2 / 2)

沈红莲说,这我知道。你还是尽量不要娶你姨妹,这关系到后代的事,真的不是开玩笑。

顾鸿远终于下了决心,好。我信你。我和她年龄相差也大,尽量疏远就是。

沈红莲很满意,将来有什么打算?

顾鸿远凄然一笑,一个农民佬,能有什么打算。能活着就不错了。

沈红莲不怀好意地问,要不就陪我走一程吧?

顾鸿远想了想,苦笑说,求之不得。

沈红莲话锋一转,我得考量考量你的智商和行动力。明天不要挖土了,作为学徒工进厂吧,先跟着我三哥做。

顾鸿远说,好。欠你的,从我工资里扣。

沈红莲笑笑,你也得能做点事才行。

顾鸿远很自信地说,别把我想得那么傻。

地基填高后,沈红莲还是估算了一下工作量,按劳力工资把力支费付给了镇上。然后建围墙,建厂房,各种附属设施房。

沈红宝和沈红旗专门去市里木器厂学了一个星期,主要是学机器安装维修,还以校方名义聘请老师傅来镇长现场指导。

沈红莲前世基因里肯定有叛逆因子,属于出了山门打师父的那种。自己是手艺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手艺人。

这次请的两个老师傅,技术和经验确实丰富,只是匠人都有个通病,就是爱吹牛。

匠人不说谎,婆娘没孩子养。

这个养是生的意思。

以沈红莲对匠人的了解,说不上深恶痛绝,讨厌是肯定的。

凡是有点三脚猫技术的匠人,都拽得二五八万的,能自己吹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副除了自己别人都不行的架势。大都是不好好教徒弟,总要留一手。

以沈红莲的认知,和先进国家的机械化比,目前几乎还停留在原始阶段,就这样还能傲视全球,十足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真是越无知越自信啊。

自认为有本事的匠人脾气都大,还总得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嗜好,都比较难伺候。

这次请的两个老匠人也不例外,比如,喝茶要喝茶叶茶,还得那种滚动的开水现泡茶。

沈红莲善意地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常识,说八十度才是最佳泡茶温度,却遭两个师父横眉冷对。小丫头懂什么,我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开水能把茶叶里的细菌杀死。细菌,懂么。

另一个师傅更加不屑,别对牛弹琴,乡下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细菌。

住招待所,每天必须有荤菜,这能够满足。可中午还要喝酒,沈红莲就不快活了。刚开口提醒,就被一顿数落。

沈红莲只好不再做声,默默看着他们趾高气昂了三天。在如何安装柴油机和锯床时,两个老师傅吩咐打木桩以稳定机器,沈红莲问,为啥不用钢筋混凝土做设备基础呢?

老师傅冷笑,小丫头居然懂钢筋混凝土,可你们这里有么?

沈红莲没好气地说,到处都有小鬼子的混凝土碉堡,谁不知道混凝土呀。你都没问问有没有,就决定下木桩,有这么干活的么?

想想小鬼子投降了二十多年,镇上,甚至县城都没普及混凝土,沈红莲心情又不好了。

以当初的设想,不仅设备基础要用钢筋混凝土,厂房地面也必须浇筑。她早就让李书城疏通了修机场的军工关系,要用随时可以运来,人力搅拌浇筑。

当即安排老师傅负责准备好固定机器的螺丝,以便预埋在混凝土里。一边请人开挖要浇筑的部分,再教木工怎么制作模板。

看到沈红莲井井有条地吩咐着关键要领,两个老师傅依旧不服,即便他们根本不懂怎么浇筑混凝土。尤其听说沈红莲的知识全来自书本,当即被两个师父嗤之以鼻。

你没见过 只看书本,那叫纸上谈兵。

我们做了四五年了,这是最好的法子,听你的还是你我们的?

沈红莲提出用轨道滚轮推送木材时,更让两个师傅不爽,直接罢工。

这让沈红莲忍无可忍,干脆结了工资送他们走人。然后按照前世十年多的经验,到市里找到金属加工厂定制各种零部件。

要做就做当下最好的。

为此还特地动用了杨峰和李书诚的关系,亲自到省城去了一趟才勉强采购齐全,忙了两个多月,总共装了两台大小带锯,两台圆盘锯,一台刨床,一台压刨床,都是柴油机动力的。

按照前世的经验,加固了各机械的安全性能,确立工作时的规章制度,自己亲自和机械生产厂家一起试机。

先招了四个木匠师父和十几个学徒工。

在木器厂学徒有徒工工资,每月十五,比老师傅在客户门上做的工资高很多,连城镇户口都争着报名。

沈红莲依旧施行不定期考核制度,到期学不会的,结工资走人。

这里只产杂树,杉木松木等大型木材得凭计划票才能购买,先将镇中小学的计划用完,然后到处收购本地木材,制作家具,农具,学校木器用具,生意很快火爆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稍有一点点所谓问题的干部都被下放去了劳改农场,镇上几个首脑也未能幸免。

新上任的几个首脑来自西镇和北镇,无一例外都是一心听组织话跟组织走表现积极的。

县委下达文件,所有公办小学下放大队办,中学下放公社办,镇上中小学由工厂办,没工厂愿意独办,就由镇、街道和工厂合办。

沈红莲以学校名义办的木器厂就接管了学校一切事宜,同时受镇政府领导并监管,因此,沈红莲除了收回投资款外,想拿分红基本不可能了。

镇上委派了厂长和会计到厂里,说是配合厂长沈红宝和会计赵灵敏一起领导全厂走向辉煌,真实意图不言而喻。

如果遵循账目公开的原则,就不可能做手脚。

唉!又给别人做了一次嫁衣裳,沈红莲真是郁闷透顶。

但沈红莲也不是傻子,还是留了一手,像混凝土之类没有开具收据或发票的物事,还有外出采购各种花销,自己的工资,都算了好几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天价,使得木器厂的投资飙升到四万多块钱。

这数字直接吓愣了镇上委派的厂长和会计,但以他们的见识还认为不算多。吓人的原因是沈红莲居然会这么有钱,等他听说沈红莲还欠服装厂两万后,心理才算平衡了点。

可就算沈红莲的私有财产只有一万多,也是无人能及的巨款。

沈红莲只说投资资金是以前写文章和出书赚下的。

厂长感叹,都知道你有钱,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会计担心,这么大的投资,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啊?

沈红莲笑笑,没有给出具体时间,毕竟他们还没领教过机械操作的威力。

听说镇上有了木器厂,附近公社的居民争先恐后拉着木头来锯,出现了排队预约的兴旺景象,整整一个多月才逐渐趋于正常。

沈红莲就规定上午给自己厂里加工,下午才对外营业。

机械代替了人力,利润起码翻了两翻。不说别的,光镇上中小学和政府工厂里的木器就够忙半年多的了。

为此,厂子不得不连续扩大招工,还建造了烘干车间,增加了铁器制作车间,以惊人的速度拓展壮大着。

另一边,上级不停鼓动或强制城镇干部和知识青年下放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木器厂的效益甚至超过了服装厂,成了香饽饽,争着找关系进入。

为了厂里的效益和发展,沈红莲不得不摆出一副公正廉明的面孔,试用两个月,考核通过才转为学徒工。

是的,沈红莲还是以学徒工为主,不想随便让人端上正式工这种铁饭碗,谁的意见都不听,很快就和镇政府委派的厂长会计有了各种矛盾。

加上拒绝了厂长和会计的关系户,使得他们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

沈红莲在厂里挂的是技术总监的名头,行政上不可能让她说了算。为此,厂长只好三番五次找镇领导出面,沈红莲的强硬态度依然不改。

在被沈红莲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厂长坐到镇政府不走,要求撤去沈红莲在厂里的一切职务,驱逐出厂。理由很简单,集体制的工厂,不是她沈红莲的天下。主要是,沈红莲还拿着服装厂的工资。一人拿两份高工资,天下哪有这种事。

新上任的镇领导对沈红莲这种茅坑里的石头也不感冒,多次找沈红莲做思想工作,没起到一点点作用,只好上报县委。

县委人武部已经和文攻武卫指挥部合并,建立了革委会核心小组,听到汇报也很为难。

一边是助他们升官的沈红莲,一边是体制内的各种条条框框,左右为难,只好拖着。

沈红莲得寸进尺,看到厂长就当面贬损,将二流写手的刻薄发挥得淋漓尽致,气得厂长不敢进厂。

县委一看,总算找到了个理由,将厂长下放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去了。

这一来,一直跟着厂长蹦跶的会计也消停了。

新厂长上任采取了怀柔政策,说要将沈红莲破格录入组织,各种忽悠,沈红莲推说自己还小,不符合章程,反正照旧我行我素,绝不配合。

这让厂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这边沈红莲的决策被厂长否决,那边厂长的决策被沈红莲否决,搞得全厂职工不知听谁的好。

上级依然采用拖字诀,拖到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自然会迎刃而解。

木器厂这边天天纠缠不清,沈家却是喜气连连,赵家姐妹,大丫二丫,沈红菊,马晓月,王书雯,相继怀孕,连沈红叶都怀了第四胎。

省城那边,同样各种动员干部和所谓的知识分子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

在沈红莲建议下,大丫和沈红菊的公婆干脆主动申请来到镇上服装厂和学校木器厂参加劳动,边应付厂里的劳作,边照看儿媳妇。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沈红莲和委派的厂长关系得以缓和。

上级领导走马灯似的更替,要遇到手段强硬的,真有可能将沈家驱离出厂,或者随便找个罪名,那沈家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颇让厂长和镇领导满意,他们也担心把沈红莲逼急了。以前服装厂全厂停摆和前厂长被下放都真实发生过,这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委实不可小看,能相安无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