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0章 降维打击(2 / 2)

瘦猴摇摇头,别痴心妄想了,那小丫头才不会担这点人情了。在她眼里,就是屁大点小事。我不做,她能立马叫人做了。让我做,是抬举我呢。

女校长简直也要怀疑人生了,她还认识比县委高一级的人么?她文章写得那么好,还真有可能和省里有关系。啊——明白了,小丫头说不想动用牛刀,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瘦猴点头,就算没有省里关系。她那个厂可是军工企业,从这儿的机场随便开辆军车去,也能把事办了。

女校长点头,看来那丫头真的了不得,我们千万不能得罪她的人。对了,看她好像很钦佩沙文秀的。你可不能招惹。

瘦猴嗯了一声,沙文秀和柳主任像是和她一伙的,确实不能得罪。还有那个叫王书雯的,文字功底不差于你,也不愿去县里,肯定也是沈三丫的意思。

女校长说,三丫当年也让我尽量不要去县城。现在看,真是明智,不然,少不得挨批斗。

瘦猴说,沙文秀也申请回镇上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这帮人要是全去了县城,哪里还有我们啥事。

女校长赞同,没想到红莲心机背景这么深,根本看不出来。

瘦猴吩咐,没事多去她那溜溜,看看她有啥需要帮忙的告诉我。遇到危难时刻,她真能救我们。她那厂名义上小半属于县委,得先把她的欠账抹掉,再给她万儿八千的,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女校长摇头,这我可不懂。一下子奖励这么多肯定不行。还有,她敢欠这么多,一定有办法还的。

瘦猴笑骂,真是书呆子。她当然有的是办法。我能帮他解决,那是荣幸,懂么。你知道那小丫头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么?

女校长迷糊,小丫头说了什么?

瘦猴骂,真傻。她说了四个字,合作愉快。

女校长差点惊叫,互帮互利,合作愉快。你帮了她,有机会,她肯定也会帮你。那丫头才十一二岁,脑子怎么长的。

瘦猴叹息,我知道得还是晚了点,早结交她,县城的局势怎么可能这么难搞。好在,还有机会。

那边,四丫在跟沈红莲显摆,我答得咋样?

沈红莲点头,有进步。老镇长这两天应该能东山再起了。

老镇长并不乐观,那家伙是县委什么人,比周书记权力还大么?

沈红莲摇头,只能说,周书记现在自身难保,周书记办不到的事,他可能办得到。

校长问,三丫头怎么会认识县委那些人的?

沈红莲笑笑,偶然。没啥子关系牵扯。

老镇长明显不信,他真的能帮我们?

沈红莲确信,能,一定能。回去准备怎么做?

老镇长说,那帮家伙太过分,自然得好好收拾收拾。

看沈红莲用手指给四丫梳理头发,没有接口。老镇长又说,我不会像那帮会人那么过分。出头的几个都是平时横行霸道的,看县委怎么处理吧。

王书雯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四丫说。没完没了。三姐说,生命的本质就是互相之间厮杀掠夺,争权夺利,你死我活。人也是没法子改造的,劳动改造一辈子,也不能让一个坏人学好。脾气秉性决定命运,生下来就定型了。这个世界不是属于好人的,真正的好人,没法存活。超越道德和法律限度的坏人,不值得原谅,必须往死里整。不然,自己就得死。

老镇长叹道,三丫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感悟,我活到现在,才稍微懂了点。想要活得好,真的不能做好人,尤其那种没原则的老好人。

沈红莲说,眼下的争斗,看着很乱,本质上也是优胜劣汰的体现,进化论的重点是适者生存。对对手不能手软,世上没任何道理可讲。能让人服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厉害和利益。领袖的观点是对的,只有打击敌人,才能保全自己。

瘦猴没有食言,隔天下午,东镇被禁闭游斗的几个干部赶到学校,老镇长一听,马上跑出去迎接,老友们劫后余生,又哭又笑。

老镇长还算有良心,去找沈红莲致谢,却只看到四丫和沈红菊跟着校长学写毛笔字。

看到老镇长一群,校长挥挥手,又摇摇头。

老镇长看看专心写字的四丫,也摇摇头,啥也没说,带着一群老手下走了。

沈红莲的厂子在扩张,忙得很。造反组织里的事都扔给了姐妹和师生。王书雯则不停游走在镇政府和学校之间传递各种信息。

一切都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开展着。

这天吃晚饭时,四丫突然问二丫,你要借一百块钱干嘛用?

二丫一惊,强行否认,谁要问你借了,我可没有。

四丫冷哼,别让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二丫瞪着四丫,要你管,我又不傻。

沈红莲看看二丫,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四丫说,我猜是二姐对象家要借钱盖房子。

全家人神色陡然凝重了许多。

沈红莲笑笑,对象是谁?怎么认识的?

二丫理直气壮地说,对象个屁,姐都没对象,我急什么。是一个同学要借,我不好意思回绝。

四丫小脸一沉,那你怎么好意思问我要的?

二丫拿筷子敲四丫,不给拉倒,我向别人借,又不是借不到。

四丫更恼,你向别人借不是在打我们全家的脸么。

沈红莲看二丫不像再说谎,才放了点心,如果不是谈对象,可以借。也别说借不借的,给他五十,不要他还。人最坏的地方就是为难别人,明知道你没有,还要开口,这种同学不要也罢。

大丫问,是初中同学翟天清吧。

二丫点头,他家穷死了,两个哥哥都没找到对象呢,父亲还病着。

大丫哼了一声,也问我和红菊各借了二十呢,估计他把所有亲戚和同学都借遍了。

沈红莲一愣,装孝顺搞道德绑架谋取钱财,这种人三观不正,必须远离。而且,借的钱他不一定会给家里用。

四丫说,那不能借。他是哪儿的?我有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沈红菊说,好像住在镇北大队。和我们一起上了两年初中,感觉人挺老实的,也很讲信用,前几次借的三块五块的,都按时还了,应该是真的很困难。

沈红莲提出处理意见,你们在学校找找有没有知道底细的同学,打听清楚了再说。另外,你们有了对象必须和家里说,只要确实合适,我和爸妈都会支持。我们看不上的,你们自己觉得好,我和爸妈也不会反对,只是,嫁妆就别指望了。

二丫当即哭丧了脸,那三妹直接给我们找得了。我可不想再过穷日子,太糟心了。

四丫抢白说,那你咱不交代这阶段经常出去干嘛的?

二丫气冲冲地说,谈不拢,吹了,不行吗。

沈红菊认真地说,我原来也觉得三妹的班主任还不错,现在看,就是个居心不良的奸诈小人,还好没谈。

大丫附议,那家伙确实不行,趋炎附势,太虚伪。

二丫看看大丫和沈红菊,我现在也知道了,所以吹了。听说三妹欠了一屁股债,我也没一分钱结余,他态度就变了。滚特么的蛋,谁稀罕啊。

沈红莲暗暗发笑,嗯,二姐还没糊涂到家。

第二天晚上,几个人将查来的消息汇总。那个初中同学果然借了很多外债,起码有三四百。上面两个哥哥都老实本分,只会种田的那种。同学用借来的钱盖了砖瓦房,给两个哥哥娶了亲。

听到结果,沈红莲忍不住大赞,牛逼,真特么牛爆了,玩金融的天才呀。

这个时代基本赚不到钱,他都敢这么干,要是晚生几年,都有可能干到全县首富。

大丫很不理解,这么多债他根本还不起。常年靠借债还债,哪天没人敢借给他,信誉就没了。所有人都逼债,还不得逼疯他。

沈红莲颇不以为然,大不了坐几年牢呗,用几年的人生自由,换两个哥哥的幸福,换家族的延续,这生意怎么都赚了。

沈红菊也长久地看着沈红莲,三妹,他这不是祸害借钱给他的亲人么?

沈红莲问,你们当初怎么会借给他的?

大丫说,前几次借得少,都按时还了。何况同学了两年,于情于理,总不好拒绝。

四丫说,主要是,没了那二十块,对你们来说,也没啥影响,最多被人骂一句,笨蛋。

沈红莲点头,不错。他这叫融资。要是有用钱赚钱的好项目,比如,炒股票什么的,他就能发大财。

四丫问,炒股票是什么鬼?

沈红莲说,相当于看别人赌博,你在边上买庄家赢。

四丫说,那要是庄家输了咋办?

沈红莲回,跟着赔钱呗。主要是,股票那种赌博有迹可循,也就是说,可以先看到庄家的牌再下注。稍微懂点赌博技法,跟着赢钱的几率就很大。干这事的前提是,你手里得有钱下注。实在没钱,又懂那种赌博技巧,也可以借鸡生蛋。那个同学就玩的这种套路,被套住出不来了,也就是几年牢饭。再怎么算账,都比一大家子灭门绝户好。

四丫说,我知道了,这就叫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沈红莲微笑点头。对。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只可惜他生不逢时,估计他撑不了多久了。

沈红菊说,是的。听他队里孩子说,已经有债主去他家大吵大闹了,闹急了,他干脆往地上一躺,说随便打骂,反正没钱还,逼急了,他说就去投案自首。

沈红莲激动得一拍桌子,人才啊。二丫明天知会他一下,叫他来找我。

大丫依旧不理解,他这纯粹是耍无赖,三妹要替他还债么?

沈红菊提醒,那种人不讲道理,根本抓不上手,会得寸进尺的。

四丫也跟风,农夫和蛇,东郭先生和狼,三姐想演哪一出?

沈红莲半点都不在乎,我就喜欢不讲道理的,别担心,相比于伪君子,我更喜欢真小人。对了,那家伙叫什么?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翟天清。

翟天清看到沈红莲并不慌乱,你真要帮我还债?

沈红莲笑笑摇头,不,确切地说,应该还是你自己还,替我做工还。

翟天清笑了,说吧,要我卖给你几年。

沈红莲反问,你具体欠了多少?

翟天清随口答道,到今天为止,连利息四百二十三块五毛七分。

沈红莲哈哈一笑,才这么点,我欠了一万九千五百多,你算算,大约是你几倍?

翟天清算了四五秒,四十五六倍吧。

沈红莲满意地点点头,你觉得至少需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翟天清满不在乎地说,靠种地,一辈子都还不清。我当初就想挨一天算一天,就没打算还。

沈红莲赞道,说的好,凭本事借的,干嘛要还。我也是,把我一家卖了都还不起,干脆就不还了。你这点债我可以替你还了,但你得给我做一段时间白工。

翟天清问,几年?

沈红莲伸出三个手指晃晃。

翟天清说,三十年就三十年,没问题。

沈红莲笑着摇摇头。

翟天清一愣,三年?这也太便宜了吧。

沈红莲继续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三个月。

翟天清淘淘耳朵,我没听错吧?这玩笑是不是有点大了?

沈红莲一点不像开玩笑,就三个月,但不是从现在开始。

翟天清迷糊地问,你什么意思?

沈红莲大约算了一下,笑道,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往后十年不算,十年后,我随时要,你得随时给我白干三个月。

翟天清问,我要是死了咋办?

沈红莲说,人死账清。

翟天清抓抓头,我还是从现在开始就给你做吧,你供我吃住就行。只要我活着,白干三个月永远有效。

沈红莲笑道,爽快。除了那三个月,我都会付你工资。不过,我要确认一下你的诚信度。

翟天清一愣,什么诚信度?怎么确认?

沈红莲很耐心地解释,就是你从现在开始不允许离开厂区,晚上我这里有床铺给你睡。你马上把所有债主的名字和欠款数量写下来,我让人一个一个去通知,看看总欠款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有出入,这生意就免谈。

翟天清满口答应,行,就依你说的做。

连续两天,深红莲和翟天清一起,当面结算签字,给所有债主清了账,包括大丫和沈红菊的。

债主绝大部分都是亲友和同学,也有眼红高利息,被一步一步忽悠进套的。

果然如翟天清所言的数量,只多出了八分钱。这八分钱是利息上有争议,沈红莲自然不予计较。

就这样,翟天清也进驻服装厂,跟着二丫和厂里会计学做账和统计。

对数字特别敏感的人才,可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