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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书骗了(2 / 2)

当年全乡中考,新生里成绩第一的脑子和二十多年的裁缝技艺,这可不是吹的。衣服做出来,穿出去立马闪亮全村人的眼睛。

谁也想不到沈红莲呆了之后,会如此心灵手巧,真正的无师自通,且对制衣流程的模仿力惊人,看一眼就会。更对布匹的裁剪把握精准,从没浪费丝毫。连庄子里的老裁缝都自愧不如。

这些大的开支直接导致了几个债主的怨言,言语间满是要沈世海还钱的意思,沈红莲只得和父亲商议,对外称要借债还债,且是向干部或外庄的熟人借。

干部颇有微词,穷成这样还大手大脚,添了那么多可有可无的物事,哪像过日子的,城里人也没你家这么讲究的,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沈世海苦着脸哀叹,三丫强求,不如她意就要死要活,说不定真会杀人放火,摊上这么个累赘,我能有啥办法啊。

也是,三丫近来确实安定了,也没再发病。可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迟早会灭门绝户的。

沈世海叹息,过一阵子,三丫如果不发病,再慢慢教化她。现在,我真不敢说她。惹她恼了,要是在饭锅里放了什么东西,瞎摆弄刀具啥的,全家都会死翘翘。和三丫又讲不到理,我真的害怕啊。

干部们叹息着表示理解,一致认为,和傻子讲道理,比傻子还傻。

孬好都借了三块五块的,除了大伯的三十块坚持不要,其他都陆续还了。

夏收夏种期间,大丫二丫负责烧饭带四丫,沈红莲一心一意给全家做衣服。又因她呆名远扬,有暴力倾向,村里人在羡慕赞叹的同时,依然不敢和她接近。

对沈红莲来说,这是好事。

两个姐姐和妈妈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毕竟她吃了药后,没有折腾,和家人都很少说话,从不和别人交流,成天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房里做衣服,或是装模作样的看书。当然,没有人会认为她看得懂。

等全家都换上了新衣服,家里的余粮就捉襟见肘了,父亲征询沈红莲的意见,沈红莲的决定是,全部吃光了再买。

沈红莲已经知晓,亩产成千上万斤,到几万斤开始报道,深耕密播很快会全面推广。

果然没几天,大锅饭正式启动。

每家每户不许出现炊烟,所有吃的东西,牲口,农具,锅碗瓢盆全部上缴,所有灶台全部捣毁,烧开水都不行,吃饭每天都去队里大食堂。

在沈红莲的命令下,沈世海首先响应,自动拆除灶台,把几个坛子的咸菜和腌制猪羊鸡肉全部拉到队里食堂,家里更是清得一粒粮都不剩。

于是,疯狂的藏粮行动夜以继日在全庄打响,干部和工作组每天举着长长的铁棍在屋里屋外到处捣腾,独独对沈世海家不屑一顾。

都知道一个月前,家里被三丫糟蹋得不成样子,加上母亲到处哭诉,都清楚她家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所以才会踊跃加入大食堂。

沈红莲吩咐父亲赶紧去做大伯的思想工作,叫他千万千万不要和官方对抗。没想到耿直的大伯听不进去,不予理睬,使得沈红莲急得不行,又不好明说。

果然,几个强硬不肯配合的被抓走了,大伯也在其中,还好有沈世海拼命游说大伯的三个儿子,才让他们安分了些。

沈世海急得双眼通红,一定要想法子救大伯啊,你求求黑鬼行不?

沈红莲紧咬下唇,不用你说,早就求了,黑鬼不管人间的事,求也没用。

又再次提醒,千万别说埋粮的事,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沈红莲努力回忆文友书里的情节,可除了说大丫丈夫将来会因盗窃坐牢外,其他没有任何交代。而柳主任现在只是个文史收集员,没一点权力参与。

能找的只有冒书记,可冒书记现在被下放到了另外一个镇上,相隔三个公社,能有话语权的概率很小。

唉。眼前只有冒书记有把柄可以试着拿捏,也是救大伯唯一的机会。

思考片刻,沈红莲撕下一小片纸角,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七个字:古城雉水有斯文。

在文友小说里,冒书记第一次见到柳主任,两人比对联,互相出上联,考较对方,这句是冒书记对的下联。

希望冒书记还记得和柳主任的邂逅。

嗯。这对狗男女的女儿也快出生了。

吩咐父亲赶紧去霜园镇找冒书记,把这纸条给他,再说大伯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冒书记要问纸条哪来的,你就说有个怀孕的女人,骑车带着儿子,路过癞包桥时,链条掉了,你帮忙弄了下,闲聊时说了大伯的事。纸条是那个女人给你的。

沈世海刚要走,又被叫住,让他带上上次大队开的外出证明。来回路上如果有人盘查,你就说是给我找郎中的。

看着父亲跑着远去,沈红莲愈加苦闷,要是有辆自行车多好啊。可手里的钱来路不明,得想个法子洗钱才行,正常的路又走不通,说自己捡的,谁有这么多钱。后悔当初应该向狗伢要根金条,捡金条才合情理。

唉。又失算了。

嗯。得让父亲偷偷打听一下,谁家会藏着银元金条元宝啥的,偷偷买过来。

可说是捡的也不行,一切缴获要归公,真让人头大。

又想到大伯这事,上链条这种恩惠不值一提,柳主任因此就让冒书记帮忙,实在牵强。要是两人遇到说破,会很容易查到大伯身上,自己也就藏不住了。

我去,真是激火攻心欠思量,不应该提柳主任的,可不提柳主任,冒书记根本不会上心,何以救大伯。

沈红莲越想越懊恼,只好甩甩头,不管了,顺其自然吧。

父亲晚饭后才赶了回来,说冒书记看了纸条,只问了大伯的事,没问纸条来源。

沈红莲暗赞,这才是聪明人,只注重主题结果。

父亲怀疑,这能不能行啊?

沈红莲摇头,死马当活马医。

隔天,抓去的六个人被放回来两个,大伯安全回家。父亲乐得不行,抱住沈红莲乱亲。沈红莲使劲拍打推离,这事决不能和大伯说,谁也不能说,否则,后果很严重。

沈世海问,我知道不能提,这是黑鬼让你这么做的么?

是啊,我又不认识冒书记,还有什么怀孕的妇女。我求了半天,说黑鬼不帮忙,我就投河自杀,以后再没人帮他做事了。黑鬼这才教我怎么做的。

原来你真的会写字啊。

都说了,黑鬼天天都在教我,我念的书可多了。行了,这事不许再提。你现在偷偷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家有金条银元什么的,想不想卖。

你买那些东西干嘛?

我想给你弄辆自行车,手里的钱说不清来路,金银可以说是捡来的。

可上面早就说了,捡的东西要交公。

我知道。交公会有奖励,我就要求奖一辆自行车。

沈世海摇头,这事恐怕行不动,我们手里这点钱,只能买一点点金银,奖励很少。

你先打听好,我再想想。对了,最好去外面打听,就说要送月子礼什么的,不能刻意问,装无意间闲聊,谁家当年有多发财啥的。

沈世海说,这可急不来,得慢慢找。

嗯。不急。不用特意花时间在这上面。

沈红莲依旧不和人交流,每天到了饭点,就拿着碗筷去队里排队打饭,安静优雅地待在角落里慢慢吃。

一段时间后,村里人发觉三丫其实挺好的,又文静又手巧,身上还特别干净,远不是鼻涕拉拉灰头土脸的农村孩子可比。

除了不说话,似乎没啥缺点。

让沈红莲欣喜的是,晚上居然开了夜校,读语录,教写字和算术,教唱歌,教打算盘。虽然教师的水平让沈红莲不屑,但正好给了她人前显圣的理由和机会。

每天都带上纸笔,埋在角落里跟着老师写。

开始人们并不在意这个小呆瓜,认为她只是好奇,做做样子,能学会文字算术,想多了吧。

终于有一天晚上被老师发现了,惊得张大了嘴巴。因为她不仅字体端正,更写出了小短文。

你以前学过么?

沈红莲只摇摇头。

老师是邻庄的,疑惑地问,这孩子是哑巴么?

不是,她叫三丫,从坟墓里钻出来过,后来呆了,现在好像好了。

啊!她就是三丫啊!没人教,针线却做的特别好的那个么?

对,就是她。

老师感叹,这孩子太聪明了,教一次就会,恐怕是个天才。

庄人说,就是不开口,也不和孩子们玩,天天闷在家里,以前不是这样的。

老师分析,死里逃生,性情变了不奇怪。这孩子将来可了不得。

沈红莲依旧表情冷淡,不吐一字。

暗叹自己太小,不然得挣稿费了。

唉。这憋屈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