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女子对我说:“阿华,对待狗不能太软弱,更不能太文雅。对狗文雅等于对牛弹琴!对于狗的挑衅,我们只能捡石头砸过去进行反击,它们才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它们也才会放过我们。”
我感兴趣的不是如何在与狗的决斗中怎么取胜,而是她这么一个时髦女郎为什么认识我,而且还知道我的名字。她这么一个美女,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好像并不是什么仙姑或者神婆呀!我心里寻思着这个问题,以至于西装女子教我如何避免和狗单打独斗以及如何化险为夷的忠告大部分没有听进去。
遇到我逃跑的窘态,熟悉我的人一般都会摆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批我言过其实、只会纸上谈兵——“平时出口成章、口若悬河,一副满腹经纶、文韬武略的样子。但是一遇到事情就变成束手无策、抱头鼠窜的窝囊废。”但是西装女子却不厌其烦的讲解如何与狗相处才不会被咬。待西装女子说完如何与狗相处之后,我才问道:“美女,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认识你呀!”
西装女子这才意识到她自己的唐突,连忙自我介绍:“我就是章英英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是初中的同班同学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初中同学,我还真的有些同学记不得了。至于章英英,我还是没有忘记的,——她是我们班最遭人鄙视的“差生”,她上完初中了都不知道何谓勾股定理、何谓牛顿三大定律,何谓酸碱中和,甚至连“主谓宾,定状补”都弄不清楚,她每天只知道如何打扮!当初几乎所有的人包括章英英的父母都认为章英英长大以后绝对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朽木不可雕也,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不过,多年以后我听说章英英当了老板,天天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此外她还在上海买了别墅,出门逛逛街都是坐大奔。——我很难把眼前这么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的时髦女郎与章英英联系在一起。章英英就算是当老板,有钱保养,但也不可能保养得这么年轻嘛!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比我至少小十几岁,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初中同学章英英!
西装女孩走到我面前,伸出白净净的小手,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就是章英英啊!你不记得啦?我亲爱的‘学习委员’阿华,你可没有多大变化啊!”
章英英十根手指上都戴有硕大的黄金戒指,两个手腕上戴有五六个黄金手环,耳朵边沿由上至下戴有十多个金耳环,如果不仔细看,别人还会误认为她的耳朵镶了一道金边。章英英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也很粗,差不多和我的解放鞋鞋带一样粗。
“阿华,你还记不记得上初中时,我经常被你堵在教室里写作业,或者是背书,如果不写完作业没背完书,你就不让我们放学……当时我俩还吵过几次架呢!书到用时方知少啊!我现在就因为没什么文化,连收房租这种小事都得雇人……”
我不知怎么回答才不失面子。——我承认上初中时我有些盛气凌人,为了班上的合格率和优秀率,时常拿鸡毛当令箭,偷偷行使班主任的权力,对同班同学相当苟求,为此我也树敌太多,常常被某些同学在背后骂作“死脑筋”或“一根筋”。我努力学习,周围的人都认为我长大后会很有出息,至少也会当一个一村之长,但是,谁也没想到我长大之后只是一个整天为了温饱而精打细算的农民!更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年学习上倒数第一的“差生”会开着豪车与我见了面,而且我这个班上一直是前三名“优等生”却是脚穿布鞋、一手抱猫、灰头土脸!与章英英珠光宝气相比,我唯一的首饰是头上那个己有三年“工龄”我花了两元钱“巨资”购买的塑料发卡……
我混得不如章英英,但我对她并不羡慕,更谈不上嫉妒。步入社会之后,我终于懂得什么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要人前显贵,必在背后受罪”、“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她混得好,肯定也是吃过我没有吃过的苦、受过我没有受过的罪。
我哈哈一笑,说:“原来你就是章英英啊!这就是你的大奔吧!”我指了指她的车,说:“别人都说你开的是‘大奔’,我还以为你的车会很大呢!原来‘大奔’的个头也不过如此啊!大奔的轮胎也只有四个啊!”
“阿华,你真‘幽默’。”章英英笑了笑,很谦虚的样子说:“这就是奔驰,它仅仅只是一辆代步车而已。其实真的也没什么好稀罕的……”
——我不得不佩服章英英情商是相当的高,好一句“你真幽默”代替了“你真是见识短浅”。这是我事后悟出的道理,当时我并没听以言外之意,还误以为章英英真的觉得我说话幽默。
我又说:“我听说你是我们班现在混得最好的同学,如今在上海还开了一个什么什么V。”
章英英笑了笑,补充道:“KTV。”
我大脑突然短路,突然想到TCL,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你们厂也生产电视机吗?”
章英英又笑了笑,说:“KTV不是工厂。”
我以为章英英这一笑是在自嘲,我于是就开导开导她,说:“先甭管是什么V了,总之你也可以算作是一个老板吧!不错不错,不错不错嘛!”
章英英问:“你没去过KTV唱过歌?!”
我摇摇头。以前听说过KT∨,但我没去过。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曾经还以为是搞电子产品手工外发的加工厂。
章英英伸出双手搂着我的肩,说:“阿华,你现在怎么混到连KTV是个唱歌休闲的地方都不知道呀!唉!你好可怜喔!这日子怎么过呀!”
我最忌讳别人说我可怜了。出于和老同学初次见面,我还是忍住没有怼回去。
那知章英英并没有悬崖勒马,而是摇头叹息,又补充了一句:“在如今这么繁荣昌盛的时代,你连KTV都没去过,你真是太落伍、太可怜了。”
我最终忍无可忍,马上严肃的指出章英英思想意识上的错误:“尽管我只是一个农民,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当农民有多可怜。我的确是不知道什么是KTV,也从没去过KTV,但是难道不知道KTV、没去过KTV的人就可怜吗?!就像章英英你肯定也不知道如何给母猪作产后护理吧?你也没给母猪作过产后护理吧?可是我不觉得你有多可怜呀!总之一句话: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乐趣和人生轨迹。”
章英英并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紧接着她又问:“阿华,你的鞋跑丢一只了吗?我开着车陪你去找找看。”
我不想麻烦人家,于是我说:“阿英,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找。”
章英英微笑着拉着我上她的车,说:“我现在也不忙,我是特意回家休闲几天的。上海那边的生意太忙了,很辛苦,我要休闲几天,调养一下身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