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
年轻人再次抬步,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更加的孤寂。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孟倾的唇角,溢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
黑暗中,成义的身子不断的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头下的枕头。他却顾不得更多。
噩梦,接连不断的噩梦。
梦里,他被追杀,被围困,那种恐惧和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也让他几乎无法摆脱。
“不,不要,不要过来......”
成义不断地挣扎,然而,他的力量不足以挣脱噩梦的束缚。
“孩子,孩子,醒醒......”
——是雷叔!?可怎么......
——不,还是梦,这里还是梦......
梦里,雷叔拉着他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雷叔神情淡漠地看着他,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脸色苍白,紧紧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成义还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睛很美,仿佛一池湖水,清澈见底,只是,那双眸子,始终没有焦距。
——我们的时日无多了......
——夫人,再撑一下,会好起来的。
——不,不会好了......
就在这时,封闭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破声。
成义身子一僵,猛地抬头。
“啊!”
一声低呼,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再一次颤抖起来。
天边,一道闷雷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
大风吹开一切的虚无,雨滴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水花。
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雷叔的右腿,鲜血顺着刀柄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圆圈。
成义浑身湿透,他看着,却如同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孤山之巅,狂风呼啸,暴雨滂沱,那道模糊的身影却似磐石般立在那里,任狂风怒吼,任雨水打落,一动不动。
怀里抱着那个孩子,一跃而下。
“不!”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身子,身子前后摇晃着,如同筛糠。
梦里,他看到了,看到了雷叔,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不,不要……”
成义突然低声呢喃,神情痛苦,双手用力的捶打着床板。
“啊!”
他大叫一声,伸手用力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许久,他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可是,脑海里那不断循环的画面,却让他感到绝望。
双手抱头,他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揪着头发,许久,才发出低低的呜咽。
雷叔,他,人在哪里?
是生是死?
天色渐明,成义抬头,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伸手用力的擦了一把脸,起身,转身,走到房车门边。
拿出了前几天放在这里的木箱,他打开,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圆滑的药丸,放入口中。
没一会儿,那药丸便化作温润的液体流入腹中,一股清凉的感觉顿时传来,身上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又取出些伤药敷在伤口上,成义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他想起梦的结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愿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