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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那些战后整顿的修士们,看着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全都频频张望。
“这不是那个第三圈层里最先跑出来的小孩吗?”
“是啊,她不是被那两位大乘带走了吗?”
“可能是事情解决完了吧。”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那目光里既有赞叹,也有羡慕。
小小年纪修为不错道心稳固,还能被两个大能争抢,这运气!
最终,一位好心的修士过来低头查看:“受伤了吗?”
“……没事。”
魏拙哆哆嗦嗦地道谢,结果没走出两步直接原地昏倒。
她的意识停留在许仪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怜悯……
真正的疯子,脸上是没有癫狂的。
此刻,血管里的血液好似在逆流,思想延伸到尽头,越来越黑,然后黑色变淡揉成白色。
到最后,就连那白色也在淡化,只剩透明,好似孤独的颜色。
越来越多异常的过往在脑子里走马灯……
兽潮时,许仪应该是早已察觉到了那三头太玄魔熊的降临。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泄露出妖族的弱点,所以才异常突起去进行「灭口」。
哭泣、厮杀、兽鸣在耳边不断缩小,拉成条长线,如同断了片的磁带,滋滋啦啦。
猛的一下,魏拙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许仪。
两方交战时期,他看似是在帮着人族……
但其实两族不论哪边只要能死一个,他这心里就痛快了一分。
妖族有巨熊,人族也有他许仪。
二者不相上下,战争拉得越长越好……
都毁灭才好!
这世上的苦难如同温水煮青蛙。
虽然难熬,但必须继续。
许仪就是凭借着这个特性想去找平衡点,一个试图让两族互相慢慢消磨……直到灭亡的平衡点。
当下平方山只是小部分,他要谋划的远不止如此。
原本魏拙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事,毕竟谁会信一个常年游走在各大兽潮干预线支援的苍生道剑修要去灭世呢。
直到自己带来了张易水这个不确定因素,才让他显露了杀心。
梦里是深不可见的黑渊,魏拙觉得自己的喉管像是破了一个洞,不断地往外冒着泡泡。
灵魂像是一道轻灰,随着风不断地翻腾上升。
等到风停后又飘飘然地落入水面,然后沉成海底的无数沙砾之一,平平无奇。
许仪看着自己的手掌……
其实张易水走后,他还是准备要动手的。
毕竟,不确定性的因素当然越少越好。
至于为什么变卦……
许仪想到这里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世上能明白自己的人着实是再没几个了。
在她身上,许仪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魏拙对这种做法,赞同也好,反对也好,觉得极端也好,但她总归是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况且就一个小孩而已,留着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