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崔呈秀一开始就摆出了一副义不容辞的架势,杨峰暗暗点了点头,虽然在清流当中,崔呈秀就是一个为了银子不择手段的贪官,但事实上这家伙的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跟那些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但一点办事能力都没有人的东林党人来说,他宁可跟崔呈秀这样的人打交道。
“既然崔大人如此豪爽,本侯也就开门见山了。”杨峰缓缓道:“您也知道,本侯前些日子全歼了郑芝龙这群海寇,光复了苯港。此番会京城就是为了请求朝廷在台湾驻军并设立官府,并准备将那些荷兰人赶走光复台湾全境,然后以此为跳板向南洋进军。”
崔呈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前天的早朝他也参加了,自然看到他和韩爌之间的交锋,杨峰在朝堂上向皇帝和诸位大臣讲述的攻占南洋后好处他自然也听到了,对于杨峰的计划他其实也是认可的,只是这种事牵扯太大,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的靠山魏忠贤也不敢乱表态。
崔呈秀虽然以贪财闻名,但这并不意味他的智商欠费,正好相反,能在千军万马中冲出一条血路高中进士,还当上了兵部尚书,这意味着他的智商绝对要比一般人高,杨峰的话一说完,他略一琢磨就大致明白了杨峰的来意。
想了想,他才缓缓道:“侯爷,下官知道您志向远大,若是下官所料不错,您此番来兵部想必是让朝廷派出兵马和江宁军一同对南洋用兵,是这样吗?”
“正是!”
对于崔呈秀能猜到自己的来意杨峰并不奇怪,如果崔呈秀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他也枉为魏忠贤五虎之首了。
“那侯爷希望下官抽调哪里的兵马呢?”
“本侯认为只有两个地方的兵马可堪一用,一是京营的三万大军,二就是卢象升如今正在编练的五万新军!”
崔呈秀无奈的看了杨峰一眼:“侯爷,您这是在跟下官开玩笑吗?京营身负京城安危重担,如何能随意调动,至于卢象升编练的新军嘛……那也是陛下器重的大军,近年来大明盗贼四起,陛下还指望卢象升尽快练好新军然后平叛呢,怎能轻易调动,要不您再选另外一支军队吧。”
杨峰翻了个白眼,“崔大人,那你给本侯选一支能打的人马出来。”
崔呈秀也被难倒了,纵观如今的大明,能打的军队也就这么几支,最能打的自然就是杨峰麾下的江宁军了,其次就是经历过辽东大战的京营。
卢象升编练的新军若能成军的话战斗力应该不会查到哪去,毕竟实践已经证明,卢象升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不过这两支军队要么是朱由校用来看家保命的,要么是准备用来剿灭贼寇的,那是绝不能动的。
比起这几支军队来,差一点的就是孙承宗麾下的数万辽东军了,只是这支军队还要防范辽东的满清,那也是动不得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宣大的军队了,只是以前那支对抗蒙元的精锐之师如今早已腐化堕落,战斗力不提也罢,若是自己提议将宣府的军队调去南洋的话,杨峰非得跟自己翻脸不可。
崔呈秀在哪里冥思苦想,杨峰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的喝着仆役送过来的茶叶。
只是我们的兵部尚书大人思虑了好半天也想不出大明国内还有哪支军队能入杨峰的法眼。
最后崔呈秀只能苦笑着两手一摊,“侯爷,下官思虑良久,实在是想不出能调集哪支军队了,非是下官不想帮忙,实在是想不出我大明还有哪支大军可堪一用了。”
杨峰放下了茶杯悠然道:“想我大明号称拥兵百万,难道就连一支兵马也调不出来吗?”
崔呈秀差点急了,哀求道:“我的侯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大明卫所早已糜烂,能用的兵马也就那么几支,若是能调给您,下官能不调吗?”
看到崔呈秀是真的急了,杨峰也直言道:“既然如此,兵部能否从辽东调集五千兵马交予本侯啊,还有这五千兵马最好是骑兵。”
“五千兵马……还是骑兵?”
崔呈秀的脸都绿了,“侯爷,虽说辽东确实有不少骑兵,但这些骑兵可都是辽东诸军的命根子,孙督臣肯放人才怪呢。其实依下官看,莫说是五千骑兵了,就是调五千步卒恐怕都难啊。您也不是不知道孙督臣的脾气,想从他手里抢东西,实在是难啊。”
“这样啊。”
杨峰砸吧了一下嘴巴,“你以兵部的名义给孙督臣写份公函,就说调集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卒来福建听候调遣,本侯可以用三千支火铳和三十门火炮跟他们换,你看如何?”
崔呈秀闻言惊讶的看了杨峰一眼:这位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第0612章 做客(上)
感到不解的崔呈秀情不自禁的问了句:“侯爷,值得么?”
杨峰淡淡一笑:“咱们做什么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更要看到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至于说值不值,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江宁军的威名并非是吹出来,而是靠着一场场胜仗打出来的,不止是满清在关注江宁军的动作,就连大明的国内许多将领也在研究江宁军的一举一动。
在杨峰崛起之前,大明的火器之路走得可谓十分艰难,由于朝廷许多制度已经败坏。负责制造火器的军器局和兵杖局的官员和太监们上下其手,加上工匠的待遇十分之差,制作出来的火器质量非常之差,炸膛伤人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边关的将士们宁可用刀枪和鞑子打仗也不愿意用火器。
这种现象还引发了一种观点,那就是火器无用论,不少将领们都认为火器只是一种奢靡而无用的东西,但随着杨峰的出现,这种现象得到了改观。
看到江宁军这支纯火器军队,就是靠着手里的火铳和火炮硬生生的将昔日不可一世的满清打得没了脾气,就连努尔哈赤也丧生在火器之下,这才让朝廷和明军们意识到感情不是火器没用,而是他们往日的火器实在太烂了,这才导致他们连吃败仗。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宁军出产的火器也就成了不少明军将领和军队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尤其是曾经和江宁军并肩作战亲眼看到过火器威力辽东军更是因此成了火器的拥护者,这两年来光是辽东军方面就从杨峰手里买了不下八千支火铳和上百门火炮,若不是手里的银两不足,身为辽东督师的孙承宗恨不得把所有的军队都换装。
现在杨峰竟然愿意用三千支火铳和三十门火炮去换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卒,这样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了,崔呈秀认为孙承宗应该不会拒绝这样一笔交易。
毕竟如今的大明边境局势随着杨峰的到来,跟历史上已经发生了太大的变化,被杨峰连续几次的打击之后,如今的满清实力跟另一个历史时空相比弱了何止一筹。
加上朱由校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溺水身亡,而是继续当他的皇帝不说,而且有了大明皇家商行的支持,朱由校的手头也宽裕了太多,孙承宗自然不会为了军饷发愁,所以对于杨峰抽调三千人过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抵触。
将事情敲定以后,杨峰知道崔呈秀身为兵部尚书,自然有无数的事情要等他处理,所以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等到杨峰离开后,一名穿着绿袍的官员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看到崔呈秀坐在椅子上端着一个茶杯在沉思,他没敢惊动对方,轻轻的将手中的公文放在了桌上,随后恭敬的垂手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崔呈秀这才长吁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才对站在一旁的官员后慢条斯理地问道:“路令史,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名官员姓路,乃是兵部的职方令史,同时也是崔呈秀的心腹之一。
只见这位路令史有些担心地说道:“大人,江宁侯固然是朝廷重臣,但咱们若是跟他走得太近的话,恐怕九千岁会不高兴啊。”
崔呈秀斜眼瞥了他一眼:“路令史,看来本官平日里倒是小瞧你了,没曾想你居然还会揣摩上意了。”
“大人恕罪!”路令史脸色就是一变,赶紧跪了下来:“卑职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揣摩上意,卑职只是担心咱们兵部若是和江宁侯走得太近,不但九千岁那里会有不好的想法,就是陛下也会心有芥蒂啊!”
“哼……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