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态度很好的陪着甄跃进下楼，到机顶盒研发中心视察，确认这个事业部将独立搬迁到工业园区那边的新孵化园，并且新的机顶盒生产厂也要开始筹建。
那位技术人员戴上边框眼镜，继续静静的跟着转了一圈。
赵德柱是隐约觉得那张脸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有随口询问：“您是负责哪方面工作的？”
这人也笑眯眯的回应：“我跟着甄总来看看，学习学习。”
赵德柱就不多问了。
除了自家老婆，他从来不贴别人的冷屁股。
最后甄跃进带走两台最接近量产的样机，赵德柱送两位下楼的电梯里。
这位技术人员终于问：“赵总是为什么不愿意跟周总合作呢？”
赵德柱想了想：“如果你赚到很多钱了，你会用来做什么。”
他根本就不会问甄跃进，那家伙是一个亿骗十个亿，十个亿要滚一百个亿的大忽悠，永远没有止境，直到暴雷那天为止。
说是贪心也好，上了马就停不下来也好，反正就是这么个命运。
技术人员则想了想：“我用来做天使投资，给很多有志于创业的技术人员提供机会，当然对我来说也会带来很丰厚的回报，然后又能投资更多的创业者，如此往复无穷尽。”
赵德柱满意的鼓掌：“您是个值得尊重的人，老周嘛，我猜测他赚了很多钱，会拿去放高利贷，这个来钱很快。”
他能说自己跳楼前借的无数网贷中间，各家大公司吃相最难看的就是病毒大佬那家么。
互联网公司只要熬过了移动互联网的初创期，确实过几年都会赚得钵满盆满。
特别是上市公司，个顶个的动不动多少亿市值，还不停的有现金收入，存在银行肯定不合理，一定会拿来投资。
但这些钱用来投资什么项目，就看得出公司格局了。
有人上天探索宇宙，有人开发人工智能，有人改造民生环境。
做得好不好另说，起码还算有理想。
如果拿来做小额贷甚至放高利贷的公司。
特别是降低标准、诱惑没有偿还能力的年轻人贷款消费，鼓吹提前消费，那就是坏。
技术人员愣了愣，哈哈哈的笑着出电梯。
结果正好遇见陈晓龙过来找赵德柱，迎面也是一愣：“老雷？你来谈什么？”
啥？
赵德柱一下就被唤醒思路，绕到面色略囧的技术人员正面端详下：“雷布斯啊！”
然后一群人都莫名其妙的看赵德柱：“什么布斯？”
赵德柱哈哈哈，真的是这家伙！他上一世也就是偶然见过几次雷布斯在网上的照片，好歹那都是老雷风光无限、意气风发的样子。
现在留着一头散乱的中长发，最多算是洗头之后吹干一点造型都没，关键整张脸瘦得多，完全没有后来的福态。
根本联系不起来嘛。
差点错过了！
所以忍不住就搂肩膀：“做手机啵？如果是你做，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哈哈哈。”
万万没想到，老雷略显狼狈的连连说谢谢谢谢不用了，挣脱赵德柱的魔爪给陈晓龙示意下，就匆匆出门去。
反倒是甄跃进在旁边又是一脸羡慕万分还带着幽怨：“老赵，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却从未提供过这样的支持，你这样让我很伤心啊……”
赵德柱用眼神示意李媛媛赶紧把贵宾送好，陈晓龙也跟着去了。
自己重新拍甄跃进的臂膀：“恰恰是因为认识这么久，我才这么谨慎的跟你合作，你能力很强，强到稍不注意就会走火入魔，你懂我的意思吗？”
甄跃进那张发达后认真拾掇过，但依旧透着风霜味的北方脸庞，跟赵德柱对视好几秒。
赵德柱再点醒些：“我们互联网科技公司，讲究的就是变现，我现在敢怼天怼地对空气，就因为我有TM这个下金蛋的母鸡，做什么都大气，你到目前为止，说得天上地下，有什么赢利点吗？”
甄跃进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告辞而去。
赵德柱回过头问陈晓龙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还是银山软件的CEO，我们都是早期的国内软件联盟老朋友，如果他以CEO身份来，那就是公事，现在分明是私人身份来看看，当然不想曝光了。”
赵德柱挠头：“来我这里看看怎么了？再说他都跟那个姓周的一起来了，那家伙可是什么都敢说，这种事情瞒得住？”
陈晓龙对老周也没好感：“银山软件主打产品之一也是杀毒软件，所以跟老周还算是竞争对手，但老雷人缘挺好，没准儿真是老周说起他才顺路来看看，因为我听说银山今年要上市……他这人对上市格外执着，三年上市结果拖到现在快十年还没搞定，已经成了业界调侃的段子了，所以现在特别谨慎，不想节外生枝。”
听陈晓龙说起来，老雷真是段子造就的男人。
98年就执掌银山软件这国内算是第一流的软件公司，产品能跟微软对打，感觉已经站在业界巅峰了，上市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结果第一轮上市遇见世纪之交的互联网泡沫，第二轮遇见行业业绩冷却，第三轮遇见国际会计事务欺诈，嗯，就是庞勇也遭遇到职业搁浅的那档子事儿，股市收紧了审核，总之从国内创业板到主板、到美股、港股到处都在求着上市还没搞定！
赵德柱难以理解：“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上市呢？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陈晓龙笑：“您这话说得倒是轻松，对于几乎所有科技公司来说，研发、市场占有率、营销，每个环节都需要大量资金，特别是百万级的往千万跳，千万的往亿元级跳，都需要大量资金投资，TM不也是得到近十亿投资才做起了基本盘吗，不是谁都能在初创阶段拿到十亿投资，这也是老雷为什么出了名的喜欢做天使投资，他太明白这种创业没钱的苦头了。”
虽然基本上没用过雷布斯的产品，就凭这，赵德柱对这位印象不错：“你留意下他吧，如果有可能挖过来，让他操盘整个手机部分的营销，老孙负责技术，你做软件研究院，老岳搞芯片，老庞负责梳理，我就可以退休了。”
陈晓龙笑出声：“你才多少岁！还退休，现在整个局面向上，千万别有这种泄气的说法，所有人都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