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慕张了张嘴,侧头又和殷情对视了一眼,然后柔声道:筱筱,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没有得到回应,玖慕站起身,给她倒了温水。
再回来时,就见沙发里的女孩身体开始轻微颤抖,有抑制不住的抽泣声传出。
玖慕和殷情微怔,一时都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静谧的空间就听女孩一声一声的低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筱筱突然不哭了,袖子随意摸了把眼泪,抬起头把碎发绕到耳后,端起水杯吃了药。
玖慕哥,她的声音虽然有哭后的微颤,却异常坚定。
玖慕对上了她的目光,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我真的没有见过程义辉,但那个药是他要我带的,我没脸见昕清姐所以一直呆在屋内......
玖慕骤然就意识到了为什么筱筱的眼神和表情会让他那样心悸。
唐昕清死前找他说以后遇见事情可以信任殷情时也是那一模一样的神态。
突然一股危机感莫名窜上了心头,玖慕猛然起身,腿撞得茶几次地往前移了一段距离也丝毫顾不得疼痛。
筱筱眼底的泪水又滑落下来,声音越来越轻:求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她突然浑身开始抽搐,伸手想抓什么却失去了力量,双眼逐渐涣散,嘴唇颜色越来越深,张开嘴想费力汲取氧气。
然而呼吸从衰竭到停止不过短短十几秒,想来心脏也是一样。
筱筱就这么在玖慕和殷情面前服毒自杀了。
第13章 隐情
玖慕和殷情彻底呆住了。
连耳麦曹坤担心而出声的怎么了?都毫无反应。
女孩的身体歪倒在了沙发上,表情凝固于求生和绝望之间,嘴唇半张,求救的话到了嘴边却被混着毒药咽下。
能看出来她服毒后突然就后悔了,只是药入咽喉一切都成了定数,只能硬生生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也许早就下定了自杀的决心,只是终于肯执行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了迟疑,这时便急需一个契机来拯救或彻底毁灭。
不幸的是,玖慕和殷情扮演了后者。
玖慕浑身一颤,眼底突然就是极致的悲哀与无力。
他缓缓坐了下来,怔怔望着那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嘴唇翕动。
殷情从玖慕口袋里拿出耳麦,冷静道:筱筱自杀了,救不了,你们直接进来吧。
两分钟后,曹坤带着一队警察破门而入。
这......连阅历深厚的曹坤都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在殷情玖慕和筱筱身上来回移动。
殷情看了眼半只魂离体的玖慕,替他开口:耳机你都实时听着,录音笔也在,我们什么也没做。
顿了顿,他语气微凉:我觉得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去好好查一查程义辉那天晚上究竟在哪里在干什么,而不是在这里怀疑我和这个恨不得以身殉情的人。
曹坤盯着检查尸体的法医,直到后者朝他摇了摇头,方才微不几见叹了口气,转过身,问杨磊道:程义辉已经被保释了?
杨磊:是的。
曹坤沉默了一会儿:申请再去案发地点搜查一下吧,重点放在程义辉的房间,我记得刚才筱筱说了盐酸阿芬太尼是程义辉让她带去的,能找出证据是最好。
等等。殷情蹙眉,语气有些不客气:搜案发地点做什么?要搜直接去搜他家啊。他怎么可能杀了人还把证据留在宴会上住的房间。还有,人喊来问话啊。
是这样的。应致看了眼在怒火边缘的这位大少爷,连忙出声:我们不能连续传唤同一个嫌疑人,而且先前他是在警局呆了二十四个小时,已经算是案情特别重大才可以拘留的时间。如果搜查他家的话,我们还需要申请搜查令,那得有实质性的证据。
应致补充道:除了两人口供不同,再没有其他证据能表明程义辉有嫌疑了。
人死这儿了看不到?他程义辉逼死了一个女孩,就这也不能关他个几天的?!
应致小心翼翼摇了摇头。
殷情还要说什么,玖慕先开口了:还需要问什么你们就问。殷情,配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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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把筱筱的尸体带去了解剖室,又回到了唐昕清的身边。
玖慕和殷情走出警察局时,天已近深黑。
秋末的夜风有些微凉,一阵阵打在脸上,有些刺骨的冷。
玖慕从没有这么强烈地意识到,原来已深秋了。
果然是自古逢秋悲寂寥。
殷情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道:喂。聊聊?
玖慕一直垂着眼,闻言抬起头:嗯?
殷情长腿一迈正对着他:聊一聊?
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比如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
也行。玖慕看了眼前方街道的车水马龙,开口:你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下聊?
殷情懒懒道:那你请我吃饭。
玖慕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请不起。
殷情:......ok,我请。
随便吃点,我没胃口。玖慕道。
殷情边看手机边道:位置订好了。既然说事情那必须是要隐私些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玖慕,你可能不知道程义辉的产业和势力有多大,有些秘密是连警方都探查不出来的。
玖慕不说话了。
殷情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没有在熙熙攘攘的大厅多停留,侍者直接引他们去了里面的包间。
玖慕看着能坐十人以上的大桌子,微蹙起眉:没有小一点的包间了吗?
没了。这包间是我长期包下来的。从外面排队的人你就能看出这地儿有多火了,不可能还有空的地方。殷情慢悠悠坐下,拿过菜单开始点菜。
玖慕坐在了大桌子和殷情正对面的地方,两人隔了能有两米。
殷情点完单一抬头,就看到千里之外的玖慕。
......他问:我们对话时需不需要打个微信电话?
玖慕:你说,我没聋。
这地方隔音不是很好,你确定要我吼出来?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玖慕默默起身,往左边挪了两个位置。
殷情实在懒得跟他讲道理,起身坐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