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这样说,他也不听,只好都收起来,像珍宝一样仔细藏好。
就算是凡人,也要习武强身健体,最后一次回来时,任疏寒很开心,忍了又忍,没有忍住,最后还是告诉了他,修行也不要停下,我这次去了仙界,听说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可以修仙。
江清月惊讶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天晚上任疏寒很兴奋,没有回寒山,而是难得地与他睡在一起,说了很多仙界的事,我听说有些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普通人吃了就能得到灵根。
这也太难了,江清月为他铺好床铺,让他早些休息,不要多想,你在外闯荡很危险,可不能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勉强自己。
任疏寒坐直了身子,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像小时候一样睡在自己旁边,说话时眼睛里仿佛有光:我知道,这太难了,所以我找了这么多年、走了这么远都没有和你说,但是这两年我与一些魔修打交道,发现有些没有灵根的魔修能仗着家业,去吞服别人的金丹修仙
江清月连连摇头,反握住他的手腕,急道:怎么能做这种事?你快不要乱说了,都在想些什么?
任疏寒看着他的手,愣了片刻,耳朵有点红了,才说:不是的,我现在接到一个新的任务,目标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等我这次杀了他,我就加急赶回来,把他的金丹拿给你!
江清月听得呆呆的:这也可以?
怎么不可以?任疏寒怕他对魔修有偏见,又劝说他好久,你不必听人间说那些魔修的坏话,反正我见识到的仙界里,人人都是实力为尊,无人管你修魔修仙,各人有各人的道,有的魔修就与名门正派的仙子结为道侣
任疏寒说到这里,卡住了一会,才重新说:凡人将来总要面临生老病死,等你有了金丹,我们一起去仙界闯荡,未来至少要比普通人多一倍的寿命,不好吗?
好是好,可江清月仍不同意。
你现在一年比一年走得远,任务也一次比一次重,我在这里终日心惊胆战地等着你他咬着嘴唇,低头揪住任疏寒的衣袖,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我不想你再涉险了。
任疏寒只是看着他,很想捧起他的脸庞,亲吻他的唇,但抬起的双手只是给他盖上了被子。
睡吧。他低声说,我再考虑考虑,师尊难得准我在外过一夜才回去,我先抓紧时间休息太久没见你,我几年都没踏实睡过了。
江清月把脸埋在被子,感觉他在自己身旁散发着热度,也是难得的安心,想着那就明天再劝他吧,也很快就睡熟了。
但是后半夜时,他却突然醒了。
任疏寒还在他旁边熟睡着,呼吸均匀。
江清月茫然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刀。
第98章 我的选择
江清月拿起刀子,对准了枕边人的丹田。
他瞬间清醒了,想发出声音,却怎么都说不出,用尽全力,双手也只是停顿了一秒钟而已。
下一秒,任疏寒睁开了眼,一只手握住没入腹部的刀刃,一只手握住他持刀的手,疑惑地看着他。
那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一毫憎恶、怨恨,真的只有疑惑而已,看得江清月心如刀割
任疏寒一向警惕,即使睡在心爱的人身边更加安心,但也不妨碍他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所以他知道清月起身,知道清月拿起了刀,也知道刀对准了自己,却还是直到江清月行动之后,才握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血还在流着,任疏寒却只想先听他的答案。
要你的金丹。
江清月手腕用力,将他的内丹剜了出来。
任疏寒的金丹与别人不同,是天生的妖丹,人身时虽然看不见龙鳞,但不妨碍强度的加持,再加上还要隔着一层被子,做出这样的动作其实需要极大的力气,如果不是被命运操控,普通的凡人,纤细如江清月,甚至是做不到的。
挖完之后,他的□□就已经突破了极限,双手都在颤抖。
迟来的痛感和精神上的打击逐渐麻痹了任疏寒,让他松开双手,向后倒去。
你想要我可以自己取给你,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无、需
你就一定会赢过他吗?
江清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抛出一连串反问。
赢了,又一定能挖出他完整的内丹吗?就算挖出来了,也一定会送给我吗?送给我的话,这一路千里迢迢,能保证还可以给我用吗?
其实任疏寒要说的是:
你想要我的,也只需要告诉我就可以。
但是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就在噩梦一般的画面中停住了。
江清月取出妖丹,还带着血肉,直接生吞。
我要金丹修仙,面前就有一颗,何必舍近求远?
江清月只想呕吐,想不到身体却居然还能好整以暇地说话。
那时江清月以为,这一夜的感受他一生都不会忘记,但是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他迈入地狱的第一级台阶。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片刻不停地离开了江府,连夜出灯城,没几天就出了琼州,往人间的边境去了,只等金丹彻底收为己用,才入了仙界,改名换姓,投奔了一处臭名昭著的魔窟。
而任疏寒出乎意料地没有死。
他当天也没有留在江府,而是不知为何,捂住伤口,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寒山。
也许寒山上,师尊能为他救治吧。
但是任疏寒想到这里却只想苦笑一声,救治了又如何呢?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着了。
那夜忽然下起大雪,简辞早知剧情,所以才给任疏寒准了一夜的假,但心神不宁,提前在山下等他,乍一见到他满身是血地走来,倒在雪地里时,心脏差点停跳。
这不是他所安排的剧情!
原著里,江清月不过是个普通炮灰,因为怨任疏寒疏远自己,又实在难耐爱慕之情,就心生一计,想要给任疏寒下药,被察觉后,任疏寒就回了寒山,来找简辞求助,还因此对简辞起了暧昧的心思。
从这日起,任疏寒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清月,直到结尾,那时江清月已经两鬓花白,佝偻苍老,任疏寒却青春永驻,一如当年,还挽着同样年轻貌美的简辞,相谈甚欢,与江清月擦肩而过。
任疏寒没有认出他,他却回眸驻足,看着任疏寒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结局,也称得上是凄惨了。
但是简辞总觉得,不够。
他发现,任疏寒对江清月的感情,根本不想书中所写的那样,虽然青梅竹马多年,却只像兄弟一样相处,反而更像是情窦初开。
江清月的容貌确实出色,而且性格温柔,不像简辞那样清冷,任疏寒与他常年生活在一起,就连简辞都承认
是真的很容易动情。
如果任疏寒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坚定地返回寒山来,而是顺水推舟与江清月简辞不能想象,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